一点也不像她。
“桉桉。”他唤她,声音沉静下来。
“嗯?”
“撒谎是小狗。”
他语气里的戏谑让岑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甚至生出一点委屈的娇嗔:“你才是小狗。”
“我又没撒谎。”他理直气壮。
岑桉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语速加快了些:“陆淮洲,过完年,我早点回北京,你来接我好不好?”
“这么娇气?要我亲自接?”他语调上扬,像是轻哄,又像是逗弄。
“可以吗?”
“行儿。”他答应得干脆,带着京片子特有的爽快劲儿:“开心了吗?”
一丝笑意终于染上岑桉的嘴角,她握着手机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一点点吧。”
“新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岑桉摇了摇头,尽管他看不见:“就想早点见到你,没了。”
陆淮洲低声笑了,用那口好听的京腔逗她:“你这姑娘,真好哄。”
这个年,岑桉过得并不怎么开心。
吃完年夜饭,于女士早早的歇下了,只剩岑桉和宋清风两人在阳台站着。
窗外,烟花在夜空炸开,楼下传来小孩追闹的笑声,衬得两人间的沉默格外明显。
“学医累吗?”宋清风先开了口,目光落在远处的光点上。
“还好。”岑桉轻轻应着,又反过来问:“你呢?学校里学生没折磨你吧?”
“还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她,又问:“桉桉,你开心吗?”
岑桉停顿了一会,回忆起了独自一人在北京的日子。每日两点一线,平平淡淡的过着,情绪都像被磨平了棱角,谈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直到陆淮洲撞进她的生活,一切才像被泼了颜料的画布,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她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黄,唇角不自觉弯起:“挺开心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出话都轻飘飘的,谁都没戳破那份心照不宣的违心。
岑桉望着烟花,忽然想起好几年前。
宋先生还在的时候,家里日子宽裕,他们有谈天阔地的资本。可以畅所欲言,谈天谈地,聊人生,聊未来,聊梦想。
她记得,宋清风那时总说想考警校。
是从几岁开始?十四岁?还是十五岁?
而她呢,从四岁开始就被妈妈送去了学习舞蹈,连舞蹈老师都夸她是个跳舞的好胚子。
她曾扬言,说要站到最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她,要所有人为她鼓掌,为她喝彩。
可命运偏不遂人愿。
那个意气风发,说要考警校的少年,如今困在学校里当老师。
而她也放下了脱下了舞蹈服,穿起了白大褂。
后悔吗?
岑桉在心里问自己,答案依旧是不。
她从不为自己选的路后悔。
她时常想,为什么人要为自己做的选择后悔?那不是在欺负曾经的自己吗?
她想好好爱自己,她不能欺负自己。
年初四的时候,岑桉和宋清风两人一块去找了新的住处,在大桥南路,房租价格偏高一些,但环境比现在要好很多,交通也很便利。
综合考量了一番,三人决定租下来。
初六一早,三人就忙着搬新家。
岑桉抱着个装着零碎物件的纸箱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纪明月手里拎着袋垃圾,看见她时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讶:“岑桉?你怎么在这儿?”
她目光扫过她怀里抱着的纸箱,又追问,“你这是……搬家呀?”
岑桉笑着点头:“对,刚搬过来,就在楼上。”
“这么巧!”纪明月立刻笑起来,“我也住三楼!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啦!”
她扔完垃圾,没急着回家,反倒折回来帮着搬行李,格外热心。
于女士看她跑前跑后的,心里过意不去,拉着她的手客气道:“谢谢你啊小姑娘,辛苦你了!要不一块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不用啦阿姨,”纪明月摆了摆手,“我爸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了。你们刚搬进来还得收拾,我就不添乱啦!我住对门,以后有空我常来串门!”
“好呀好呀!”于女士笑得眉眼都弯了。
纪明月的目光悄悄扫过一旁正默默归置家具的宋清风,又转回来拉着岑桉的手腕,把她引到门口,压低声音,带着点小神秘问:“岑桉,屋里那个男生是谁呀?是你哥哥吗?”
岑桉点点头:“是我哥。怎么了?”
“他长得也太帅了吧!”纪明月的声音里藏不住惊叹,“长得好像《天龙八部》里面的那个段誉!”
岑桉一顿,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她还以为纪明月有什么要紧事跟她说呢。
她看向屋里头正在整理桌子的宋清风,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