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一路绕到了实验楼,一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偶尔发出“沙沙”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叠在一起,像极了平凡的小情侣,做着一件最浪漫的事情——散步。
如果要问起岑桉学生时代有没有遗憾的话,她恐怕只有一个答案:没能在学生时代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和喜欢的人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去食堂,一起散步。
可眼下,她觉得,自己遗憾好像被满足了一点点。
十二月的夜风裹着凉意,卷过校园的林荫道时,还带着点未散的腊梅的淡香,像情人若有似无的挑逗。
岑桉缩了缩脖子,鼻尖被风刮得泛红,像初熟的莓果。
陆淮洲的视线落在她露出的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她的脖子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像白茫茫的雪地里染上了一滴墨,无声的蛊惑着他。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大衣,指腹不经意蹭过她颗痣。
岑桉微微一颤,紧接着,那片冰凉被整个裹住。
陆淮洲的手掌完全覆了上来,温热透过肌肤直抵脉搏跳动的地方。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每一道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新年有没有什么愿望?”他的声音低哑,在夜色里磨着她的耳膜。
“怎么,你要帮我实现吗?”她尾音带着不自知的轻颤。
陆淮洲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她颈侧的软肉,像在抚摸最珍贵的丝绸,又像在丈量什么秘密的领地。
这个动作太亲密,亲密得让岑桉有些发软。
“说不定可以。”
岑桉仰头望他,眉眼弯成两道软乎乎的弧线:“那你陪我多散会步吧——就现在。”
“就散步?”
“对呀。你不觉得散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岑桉没挪开视线,就这么亮晶晶地看着他。
女孩刚卸完妆的脸干干净净的,连细小的绒毛都透着软,像被月光浸过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碰一碰。
陆淮洲心里是这么想的,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的手心从脖颈往上,轻轻揉捏着她的脸颊,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那目光太过滚烫,几乎要在她皮肤上烙下痕迹。
岑桉睫毛轻颤,还想说什么,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不像询问,更像占有。
与此同时,不远处忽然炸开一声脆响。漫天烟花在夜空里绽放,金红的光映亮了整个校园,也映亮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
“的确很浪漫。”在换气的间隙,他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蜗,声音低沉得让她心尖发麻,“桉桉,新年快乐。”
这个称呼让岑桉心尖一颤。
他是从哪一刻开始喊她桉桉的?
大抵是这一刻。
临走前,陆淮洲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给她,上面印刻着一串英文Cartier。
他出手真的很大方。
-
一月的北京城,是明媚又凛冽的冬。街道旁,布满遒劲有力的枯树,静待逢春的那天。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变化。
至于是什么,岑桉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又恢复了从前那般,成了他身旁的“女伴”。
两人并肩穿梭在胡同里,隐匿于人群中,慢悠悠的踱着步消食,好似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恋人。
路过街角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摊时,岑桉总会停下来买上一袋。
冬天,就该配着这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才完整。
陆淮洲开车送岑桉回学校,岑桉便会在副驾上,耐心地剥好几个,轻轻递到他唇边。
看着他吃下,她就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带着点小期待地问:“好吃吗?”
陆淮洲侧过头,瞥了眼她这副认真又带点傻气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好吃。”
不过两个字,却让岑桉像只得到了满足的小松鼠,开心地悄悄翘起了嘴角。
这段日子,安静,美好,惬意。
做个糊涂的人,得过且过,也挺好。
春节放假前,陆淮洲带着秦蓓蓓出来,三人一块吃了顿饭。
陆淮洲开着车,岑桉坐在副驾驶,怀里揣着袋刚买的糖炒板栗,包装袋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她指尖捏着板栗壳,一点一点剥着,剥好一颗就回头递给后座的蓓蓓。
小姑娘吃的不亦乐乎:“姐姐我还要!”
“蓓蓓你已经吃了很多了,板栗吃多了容易上火,不能再吃喽,”岑桉温声对蓓蓓说道,伸手把剥得干干净净的板栗递到陆淮洲的唇边,声音轻软:“尝一个?”
陆淮洲没说话,只低眸看了眼,就张嘴咬住了板栗,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岑桉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手,指尖泛起一阵酥麻。
“姐姐!”后座的蓓蓓突然趴在座椅中间,小脑袋凑到两人中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岑桉,语气带着点发现秘密的兴奋,“你脸怎么红啦?”
闻言,陆淮洲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两声,像是早已司空见惯。
岑桉心里一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有些发烫,她强装镇定:“有吗?可能是车里暖气太足了吧。”
“才不是!”蓓蓓立刻摇了摇头,说得格外肯定,还带着点孩童的直白,“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舅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