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高教授有手术,都会带着岑桉上台观摩。
遇到不懂的问题,岑桉会记下来,去楼下买上那么一杯咖啡,找准高教授不忙的间隙,虚心求教。
岑桉心里很清楚,学医这条路,能遇上一位好老师,能少走很多弯路,所以她格外珍惜这个机会。
晚上回学校,岑桉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推开门,只见余诗诗坐在床沿,肩膀耸动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两个舍友正围着她轻声安抚,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哭声。
见岑桉回来,两个舍友给她递了个眼神,寝室长叹了口气:“桉桉,你快劝劝诗诗吧,我两嘴皮子都说破了。”
岑桉走过去,两个舍友悄悄退开,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桉桉……”余诗诗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我和蒋哲分手了,他根本就不爱我。”
“不哭不哭。”岑桉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只能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又抽了两张纸帮她擦眼泪。
“他肯定爱你,你好好睡一觉,一睁眼,说不定就到楼下等你了。”岑桉印象中,他们从大一就开始谈恋爱,一直到大四,吵架的次数其实也挺多的。
但一般情况下第二天蒋哲就会到宿舍楼下求复合,一手玫瑰一手礼物,两人很快就和好了。
“这次没有那么容易和好了。”余诗诗擦了擦眼泪,缓了缓,将他们的问题说了出来:“我和他谈了整整四年的恋爱,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昨天他妈妈给他打电话,问他明年毕业了有什么打算,说北京压力太大,希望他回家乡发展。蒋哲一口就答应了,他根本没有想过我。”
余诗诗是北京人,家庭条件也十分不错,还是家里唯一的独生女,父母很疼她,毕业后自然是希望她留在北京的,不可能让她到别的城市去。
这种时候,就要看谁愿意为爱低头妥协了。
岑桉抿唇,她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没办法感同身受,不知道该怎么给余诗诗出主意,只能口头安抚她的情绪。
周末的时候,岑桉空闲了一天,主动给陆淮洲发了消息,想请他吃个饭。
无关风月,只为“报恩”。
她知道自己成为高教授的学生不是巧合和运气,是那天陆淮洲随口的一句话,才让她得到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或许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句话的事,可于她而言,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她没忘记这份“恩情”,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岑桉挑的是一家日料店,这些日子她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还点了两盅清酒庆祝。
席间,她喝了点酒,愈发兴奋,有些忘乎所以,滔滔不绝的和陆淮洲分享着自己在医院的进步,以及得到高教授赞扬时的喜悦,说得绘声绘色。
陆淮洲坐在对面,穿着一件领口微敞的黑衬衫,姿态慵懒。他没有多言,只是一直含笑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是什么呢?
是温柔?是欣赏?还是她不敢细想的喜欢。
岑桉试图揣摩了一下,最终无果,她不由失笑,她好像看不透他。
温热的清酒渐渐上头,她的脸颊泛起了好看的红晕,望着他眼底盛着的笑意,忽然停下了话头,有那么一瞬间,她被他好看的笑容迷的失了神。
该怎么形容他,迷人的要命。
酒精放大了情绪,成功的喜悦、对他的感激,还有那压在心口迟迟未散的、因他而起的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
也有那么一瞬间,岑桉心想:坏人放下屠刀立地就能成佛,好人要历经八十一难取得真经。
——我想做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