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眨了眨眼,声音清脆。
陆淮洲上下扫视了一眼她,瞧着就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被哪个坏蛋坑骗到警局来了?
他故意问:“犯什么事了?”
“没犯事。”岑桉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忙辩解:“是个误会。”
话说到后面,声音又弱了下去,怕他不信。
她在北京的朋友不多,能联系的就两个,一个余诗诗,一个导师,此时还都帮不上她。
她在警局呆一晚上倒是没事,天一亮,导师肯定会接电话。
可寝室里的余诗诗可怎么办……
岑桉偷瞄了眼眼前的男人,或许……可以让他保释一下她?
可他们不过几面之缘,这样的请求会不会太唐突?
纠结了半天,岑桉才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那个……你能不能保释我一下?”
虽然渺茫,但终归要试一试。
总不能真不管余诗诗死活了吧。
陆淮洲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压低,带着明目张胆的逗弄:“哦?你这是要主动跟我回家啊?”
“啊……”这明晃晃的撩拨,岑桉哪里受得住,她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垂。
她咬着下唇,窘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怎么这样。
可现在除了他,还能指望谁?
可是……“跟他回家”?绝对不行!
陆淮洲眼睁睁看着女孩白皙的脖子染上一层绯红,闲闲地笑了一声,直起身子,双手插在兜里。
还真是不经逗。
瞧她这模样,这要是让她在警局呆一夜,不哭才怪。
反正都帮过一次了,也不差这次。
陆淮洲没再为难她,朝身后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立即上前与警方交涉。他语气平稳,措辞专业,三言两语就掌握了核心情况。
在整个过程中,陆淮洲甚至没再多看警察一眼。
他只是双手环胸倚靠在一旁,微微垂眸,看着眼前仍处在震惊和茫然中的岑桉,仿佛在欣赏一只被吓傻后、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岑桉抱着自己的背包,余光悄悄地扫了陆淮洲一眼,男人的姿态慵懒,仿佛解决这样一桩麻烦,就像拂去肩上一粒灰尘般轻而易举。
这种感受复杂而微妙,夹杂着感激、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不过几分钟,所有手续就已办妥。
岑桉站在警局门口的路灯下,犹豫是直接离开,还是等等陆淮洲,给他道声谢。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帮她了。
一次赠伞,一次解围。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一场又一场的雨。
而这一次,雨好像真的要停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这个月第几次了?在市区飙车,嫌命太长了?”
“诶,洲哥,这不就是寻个刺激嘛……”
岑桉循声望去,只见陆淮洲和一个穿着机车服的年轻男人并肩从警局走出。后者神态不羁,勾着笑,却在陆淮洲面前收敛了几分张扬,两人十分熟稔。
应该是他朋友。
温衍目光一转,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他们的岑桉。
他用手肘碰了碰陆淮洲,说话带着点不纯正的京腔:“呦,洲儿哥,哪儿来的漂亮妹妹?专程等你呢?清纯女大学生,换口味啦?”
陆淮洲没接话,只将手中的机车钥匙抛给他:“赶紧走。”
温衍利落地接住钥匙,冲岑桉的方向吹了个流氓哨,麻溜地转身跨上机车,像一阵风一样,轰鸣着驶入夜色。
陆淮洲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岑桉面前,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将她笼罩其中。
“怎么还没走?”
“我想跟你道声谢,”岑桉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还有上次的伞,我一直想还给你,但在医院都没遇到你。”
“哦——”他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钩子,逗弄的心思显而易见。
他故意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伞呢?拿来吧。”
现在?
岑桉脸颊一热,双手背在身后揪在一块,窘迫得无以复加:“我今天没带。”
说来也巧,她前几天天天都带着伞,雨也不下了,人也没遇见过。就今天没带,又是下雨,又是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这就是命运弄人?
见状,陆淮洲从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径直走向停车场。
看着他颀长背影毫不留恋地没入夜色,岑桉有些失落,又有些莫名的气闷,抿了抿唇,转身准备离开。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把伞放在那间单人套房里的,那位奶奶还没出院。可她没有,她有自己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