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坡伸手要取,孟瑶台闪身,又将铜牌放入袖中:“陆大人救你们,也不是白救。”
刘坡双手摊在眼前,整张脸皱在了一起:“陆大人近来银钱紧张,都是我们哥几个解决的。抢来财宝三七分,我们只拿三,又刚送去十万两,这还不够吗?”
原来陆满勾结叛乱,是为了获取钱财。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需要这么多钱。
“贵人?”刘坡唤回孟瑶台,此刻对她已经是非常信任:“贵人是有难言之隐吗?”
孟瑶台回过神:“不,不是钱。是要陆大人与你们,来往的密信。”
“这…。”刘坡再次面露难色,眼神一抹奸色。
孟瑶台了然:“我知道,你们将信件当做护身符。可也该记得用,若是现在用了,皆能如愿。若是攒着不给,我无法按时送回陆大人手中,他觉得你们有了异心,护身符也可能变为灭…口…符。”
一字一顿,三人俱是冒了一脑门的汗,袖口不停擦拭。
孟瑶台又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猛的一推,滑到三人面前:“当然了,不白要。喏,陆大人赏你们的。绝世珍宝,价值千金。算全了这段时间的,共事之谊。”
三人看了一眼,便双目泛光。刘坡点头,对陆满一阵道谢后,矢口应下:“好,就按贵人说的办。”
孟瑶台伸手一抬:“请。”满是笑意的脸,眸底却冷漠一片,舍不得金银财宝,就永远能被人抓住破绽。
长安百姓交换四百单粮草,一切都很顺利,小构一家终于可以团圆。
……
孟瑶台缓步走到牢前,圆媚的眼睛此刻低低垂下:“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死间,对吗?”
死间,顾名思义明知是死局,却凭借一腔孤勇而无悔奔赴的间谍。踏出军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命运的收尾。
甄士勇从重重铁链中,抬起头,并未回答,却嘶哑回道:“长安百姓?”
素白的月光透过牢狱小窗洒在地上,萧瑟寒凉。自己都要死了,还在担心别人。
孟瑶台心头一紧,转身离去:“他们已经回家了,我也会照顾好你的家人,放心吧。”
分明前些天,两人还配合的很好。张扬好色,总意图染指,甄士勇次次将孟瑶台挡在身后。酒席上,甄士勇一人对五个当家,孟瑶台便偷偷在他酒里掺入水……。
林林总总,犹如走马观花。每走一步,画面鲜明一分。终于出了牢狱,寒风袭来吹的额角生疼。今天的天气,很讨厌。
她没有办法,甄士勇知道太多了,千机术、以及她与匪贼说的这些话。如果那份证据落在尹知瀚手上,是呈给圣上,还是私自销毁,亦或是杀人灭口呢?孟瑶台不敢想、不能赌。毕竟尹知瀚是陆满的女婿,人能绝对相信的只有自己。
……
还如蛋黄般太阳,刚刚在东方露出尖尖角,三个当家又凑到了孟瑶台跟前,皆是满脸决绝。
一连几日,孟瑶台都是伸指翻翻他们递上来,与陆满来往信件,叹口气,不发一言。
多等待一刻,也就多一分危险。他们自然知晓,也连着几夜不曾安眠。现下已急不可耐,只想立刻得到双鱼青铜令,撂开手逃跑。
刘坡上前,喘了口粗气,高声道:“贵人,全部在这里,再没有别的了。”
孟瑶台抬眸:“哦?”是一声上扬的语调。
张扬豹头环眼,本就铜铃似的大眼瞪得几乎要裂开来,大掌一拍,桌面物品皆被震起:“真的,若还有藏私,天打雷劈!”
孟瑶台看着面前三张脸,皆是眼下发黑。颔首了然,是差不多了。伸出手,就要接下。
却被一只伸开的手臂挡了去,是关冒。他作了个揖,笑道:“贵人,既然这双鱼青铜令诸多用处,不妨物尽其用也让我等长长眼。劳烦你,向沈家家主书信一封,就写待到他国境地,赏予我等十万两。”听说这人原本是个书生,仕途不顺才落草为寇。儒生衣袍,也遮挡不住其通身算计阴狠,完全是一条湿漉的白鳞腐骨蛇。
“是啊,我们从寨里逃跑,拿不了什么财宝。”刘坡附和。
孟瑶台被关冒盯着,打了个冷颤,紧了紧斗篷,抬眸轻笑:“好哇,这有何不可。而且难得遇到三位,能力如此出众。我还要亲自带你们去见沈清川,他一定会非常赏识你们的。”
孟瑶台手写一封书信,言辞恳切,满是溢美之词。三人看后,激昂兴奋,仰天大笑。
还是关冒保持清醒,取来信笺绑在信鸽上,放飞到空中。
最终,双鱼青铜令换下了陆满通匪罪证,孟瑶台将它紧紧抱住怀中。望着他们三人,满脸的笑意却未至眼底,因为那里还藏着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