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看她没什么大碍,又要消失。
“你的靴带松了。”孟瑶台快人一步。
十四低头看向靴子,靴带系得一丝不苟,稳稳扎扎。衣摆却被一只白皙的手,紧紧攥住。
“我没有钱了,会饿死的,十四。七殿下给你多少月钱,够不够花。借我点,好不好?不然,我只能啃树皮了,求求了。”她满脸的委屈,真不知道是谁大手大脚,两日挥霍光了一百多两。
像十四这样沉默寡言的,也没忍住:“你该少买些首饰衣服的。”
“可那些店主都夸我美。”穿了八年男装,对女孩的饰品什么都新鲜,孟瑶台理直气壮。
“他们是…。”十四低头看向她,怀中的剑不自觉的攥紧。虽然见过的女子不多,却也承认,她长的让人看着很舒心。但商家为了卖东西,忽悠人的话也能全信吗?一贯冷漠的脸上,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是什么?你一个男孩子吞吞吐吐的,可是会显得很猥琐的,是不是不想借我?”话虽这么说,拽住他的衣摆的手却不肯松开。
十四干的是手起刀落的活,从不与人多说话。第一次被人说了猥琐,脸色微红。不得已从怀里掏出钱,丢给了她。
孟瑶台一个一个数的仔仔细细,不相信又数了一遍:“十文钱!你太小气了吧,这能够干什么?我要吃肉,啃一头牛!”
十四掸了掸被她拽皱的衣摆,咳嗽一声:“每日给你十文。”以免再大手大脚。
除了住店,十文钱只够吃三碗清汤的面。实在忍不了,孟瑶台点了一份叫花鸡。没了住店的钱,只能露宿野外。
今天运气好,孟瑶台走到了一处荒废的院落。院子虽然年久失修,好歹能够遮风挡雨。坐落在水面上,景致不错。
是夜,房子四处漏风,吵的人睡不着。孟瑶台起身,嘴角一翘,叫魂一样:“十四,你在哪里?在干什么?睡了吗?…”
叫的嗓子都哑了也没见人,一转身,十四却出现在身后,孟瑶台吓了一跳:“你下次出现能不能带点声音,吓死人了。”
“什么事?”十四仍然言简意赅。
“你来。”孟瑶台抓起十四的衣袖,带他来到院前的湖面,双眸璀璨,献宝一般:“看湖里好多大肥鱼,你一定会抓鱼吧?”
十四拽回自己的衣袖:“不会。”
“什么?你一个暗卫不是…,不应该生存能力很强,又会捉鱼、抓野兔、抓野鸡…。”她满脸的不相信。
“不是生存能力强,而是只要能生存,什么都不挑。“十四转身要走。
可这些日子,孟瑶台早就熟悉了他的动作,一把拽住他的裙摆:“十四,我已经三天没吃肉了,真的很可怜的。”月光下,映着湖光粼粼,她的眼中是潋滟水光。
“中午吃了鸡。”十四眉毛跳了下,又恢复面无表情。
“啊…,十四,你对我太严苛了。那只鸡小的还没你拳头大。我没吃饱。”她插科打诨。
“松手。”十四态度依旧冷硬
“不。”孟瑶台向前半步,踮起脚尖与他平视,态度更坚持。
十四不习惯与人这样亲近,眼神转向一侧:“捉鱼。”
孟瑶台开心的跳了两下,指着湖里最肥的:“要这个。”
十四动作利索,抓鱼、支烤架,没一会就烤好了。
孟瑶台上前,一大口咬了上去,脸却皱在一起:“呸,鱼鳞没刮,还一点味道没有。十四,你是成心的。”
十四拿起另一条同样的鱼吃起来,面色如常:“没人和我说话,所以更没人和我说过这些。”
暗卫原来是这样孤单的吗?孟瑶台心中酸楚,大部分人在世上活着都有各种不容易。
过了一夜,东方初晓。孟瑶台醒来时看到十四在窗外,正在用匕首挂鱼鳞,动作笨拙。
“之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朝阳透过窗子撒在肩头,孟瑶台拿手挡了挡眼睛,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