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世乾震惊了好长一会儿，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问青山：“既然是这样，我们怎么从她那里得到咱们想知道的消息？”

青山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俞世乾别急。随后抽出一支笔，在符纸上又画了一道符咒。

符纸缓缓飞到女子的身上，很快燃起了白色的火焰。符纸燃尽后，青山看了看天色：“她大约能说上几句话了。不过，她不能在这呆上太久，不然会损伤她的魂魄。小俞哥哥，你想问什么就赶快问吧。”

俞世乾看向女子，女子静静站在那里，也凝望着她。俞世乾不敢耽搁时间，立刻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的嘴唇动了一动，脸上露出急切的神情，却没法发出声音。

青山皱着眉想了想，很快恍然大悟道：“她太久没法说话，已经不会说话了。”

俞世乾紧皱着眉头：“那可怎么办？”

青山苦笑一声道：“没办法。只能等她自己适应。”

俞世乾和青山都看出来女子很想开口说话，俞世乾又把问题问了一遍：“不要慌张。告诉我，你是何人？”

女子的嗓子里发出一阵沙哑难听的“嗬嗬”声，俞世乾仔细地分辨她在说什么。

终于，一个含糊不清的词从她口中吐了出来。

俞世乾只模糊地听清了大约是两个字，他依着女子的语调低声念了几遍，眼睛忽然瞪大，一把拉住青山的手臂。青山还没听懂，被俞世乾吓了一跳，惊疑不定道：“怎么了小俞哥哥，她说什么了？”

俞世乾脸色阴沉得可怕：“她说的两个字是‘娘亲’，她是说，她是我的娘亲。”

这句话大出青山意料之外。

他震惊道：“她的意思是，她是小俞哥哥你的……娘亲？不，不应该吧，她可是千年以前的人了。要是她真的是小俞哥哥你的母亲，那么你……”

青山的话让俞世乾冷静了一些。他仍然面色凝重。

青山揽住俞世乾：“别急，再问些别的，或许她说的不是真的。”

俞世乾点了点头，打起精神问女子：“你说你是我娘亲？”女子的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神色，点了点头。

俞世乾一声断喝：“这不是儿戏，你拿出证据，否则我饶不了你！”

女子似乎是被问住了。她着急地不停地发出“啊啊”的声音，俞世乾听得分外不忍，又因为事关重大不得不逼迫着她吐出真相。

“乾儿，俞世乾，你是我的乾儿。”女子的声音粗哑难听，落在俞世乾和青山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俞世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青山紧紧拉住俞世乾的手腕。

女子看起来也高兴得很。她垂下头哽咽着，又因为她现在只是灵体，没有眼泪却不停拭泪状，看起来有些诡异。

俞世乾心里几乎已经确定这个女子就是他的母亲，不过他还保留着几分理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下自己身在方寸已乱，因此想看看青山的意思。

“你先不要急。”青山安抚得拍了拍俞世乾的后背，低声安慰道。

女子平静下来后，一直看着他们，没有再开口。

俞世乾平复了心情，冲青山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他紧紧盯着女子，但目光也不像方才那么凌厉。

“你迟不找我，早不找我，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到这里来找我？”

女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青山明白，她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青山心里升起怜悯之意。几千年来女子的嘴巴一直被缝着，虽然她现在是灵体状态，又有符咒加持，开口说话对她而言还是太过于困难。

青山偷瞥了俞世乾一眼。俞世乾心情激动，一心想听女子的回答，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青山算了算时间，面色沉重。他必须尽快撤回符纸，让那女子的灵体回到她应当去的地方。否则她势必会受到损伤。

青山心中开始倒数：“十，九，八……”

俞世乾看着女子，心里一阵一阵发冷，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的心越来越沉。

“三，二，……”

“报仇。”

俞世乾大吃一惊：“报仇？报什么仇？找谁报仇？”他急切地追问着。然而青山立刻收回了贴在女子身上的符纸。

女子的身形晃动了一下，很快就消散在了风中。

“小俞哥哥，她已经不是阳世人，不能在这里呆再长时间了。”青山低声解释道。

俞世乾麻木地点了点头，望着空空如也的水面发呆。

“咱们先回去吧，天凉。”青山握着俞世乾冰凉的手。俞世乾没有说话，青山没有拉动他。

青山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两个人一起看着水池吹凉风。

“青山。”俞世乾忽然喊了一声。

“我在的。”青山立刻应道。

“你说我失忆了。那么关于我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俞世乾偏过头看着青山。

青山刚要说话，俞世乾补充了一句：“就只说有关我母亲的事吧。”

青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