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站在俞世乾身后，迎上九清长老的目光。

如他所料，九清长老的脸色难看得不行。

九清长老走进屋中，坐到俞世乾对面的椅子上，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弟子们把门关好。

青山忽然想到个“好办法”，他跪到俞世乾身边，朗声道：“长老还记得我吗？我是青山，现在······是你的乘龙快婿了哦。”

黑暗中，九清长老的身形顿了一下，俞世乾震惊地回过头：“青山！”

青山偏过头，坦然对上了俞世乾的目光。

俞世乾一时有些语塞。

“小俞哥哥，咱们一会儿拜天地吧。”青山跟俞世乾咬耳朵。

“俞世乾。”九清长老的声音带着威严，俞世乾立马应声：“徒儿在。”

“世乾这次出山，倒是给为师了一个大惊喜啊。”

“师父，我······”俞世乾觉得脸烧得厉害，偏偏说不出一句话。

他跟青山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虽说那时他中了毒，但是人还清醒着；要是他自己不喜欢青山，那么他宁愿中毒而死也不会容许青山那样做。

犹记那晚他心跳如擂鼓。

他无可辩驳。

“为什么不说话？”九清长老追问。

俞世乾把头垂得更低了：“弟子······无言以对。请师父降罪。”

九清长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看向青山的方向，他知道青山也在注视着他。

“还记得师父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俞世乾呼吸一滞，低声道：“记得，到冀州诛杀妖王。”

这可如何是好，他没把妖王做掉也就算了，还和妖王做了。

“那你完成了这个任务没有？”

“······没有。”

九清长老的眼睛一眯，接着问：“那你，见到妖王没有？”

青山忽然有些不淡定了，他知道九清长老这么问，一是试探俞世乾知不知道他青山的身份，二是想看看俞世乾对他是不是忠诚。

俞世乾不说话，他感觉到了青山轻微的躁动，他既不想欺瞒师父，也不愿意暴露青山。

青山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发着抖，他很期待俞世乾会怎样回答九清长老这个问题。

“我······见过妖王。”

青山的手顿住了，心脏也像是被人捏住了。他极为艰难地转动着眼神，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罢了罢了，毕竟小俞哥哥失忆了。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做好了准备，他还是会痛心。

他不想抬头，因为他知道九清长老得意的眼神正扫视着他的脸。

“什么时候看到他的？”

“刚到冀州的那一天。”俞世乾目光正视着地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时我刚杀了一只熊妖，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妖力，我情急之下，用······隐身符藏到草丛里，然后就看见一只很大很狰狞的怪物走了过来，我想它就是妖王吧。”

青山瞪大了眼睛，他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心脏已经砰砰乱跳。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头也抬起来。他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九清长老，长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青山歪着头看着俞世乾，心想小俞哥哥把自己说得这么丑，一会儿可得跟他讨点利息。

青山越想越开心，想抱着俞世乾亲一口，至于后面俞世乾说了什么，他再也听不进去。

“就是这样。”俞世乾总结。

“说完了？”

俞世乾点了点头，他的表情诚恳得已经有点窝囊。

九清长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看不出俞世乾到底知不知道青山是妖王。

按理来讲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是看他的表情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那这个少年又是怎么回事？”九清长老用手一指青山。

青山这回不急了，揶揄地看着俞世乾，看他能说出什么。

这回俞世乾没什么犹豫：“知己好友，救命恩人。”

青山撅了下嘴，心想多加一个他不爱听的就加一次。

九清长老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愣了一下冷笑一声：“那他一见到我就说什么乘龙快婿，这是怎么回事，他哪来的胆子胡说八道？”

俞世乾道：“青山他年纪小不懂事，我回头一定会教他。不过，他也是我的······挚爱之人。”

青山爽得脑子一阵一阵发懵。

“嘿嘿，老东西，你就算抹除了他的记忆，他也会再一次爱上我。”

青山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抑制着快要冲出口的笑声，可是他的眼眶传来阵阵酸涩。

明明是被承认了，为什么他这么想哭呢？

九清长老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道：“这个少年，不能留在灵剑山。而你，俞世乾，”九清长老的目光移向了俞世乾：“你就住在这个屋子里，非师命不得下山。”

俞世乾低下了头：“是，谨遵师命。”

九清长老嘿得冷笑一声：“谨遵师命，嘿，谨遵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