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鸣又不说话了。
“怎么,你又要不听师兄的话,去帮俞世乾吗?那可真是太伤单师兄的心了。”
林世鸣看着他,满脸为难:“可是······”
“哪里来的可是!”单世平粗暴地打断了林世鸣的话,“你忘记了,当年的比武大会上,俞世乾是怎么用一张符纸偷袭我,让我棋差一招惜败于他。后来这么多年又一直压我一头,害我不得师门培养。可是,可是!我又有什么不如他?我不如他不要脸,我不如他脸皮厚!”
林世鸣睁大了眼睛看着近乎疯狂的单世平。单世平越说越激动,抓着林世鸣的手指快要嵌进他的皮肤,林世鸣疼得拍单世平的手,单世平却毫不在意,他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听话,世鸣,听单师兄的话。”单世平开始亢奋起来:“他扛不住这样的大罪,他和那个青山一定不清白,他没法解释,师父一定会关他禁闭,一定会处置了他,只要我先发制人,咬死了他勾结邪道背叛师门,那······”
林世鸣艰难地抬起了头,看着单世平的眼睛:“可是,俞师兄并没有勾结邪道,也没有背叛师门。可是师兄,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顶顶好的顶顶厉害的人,就算有俞师兄在,就算你不是比武大会的第一,别人也万万及不上你。”
“你觉得顶顶好有个屁用?”单世平气得打转,忽然回过头,对着林世鸣,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了下去。他走了过去,一步一步靠近了林世鸣,慢慢把手放在了林世鸣的脖子上,冰凉的温度把林世鸣激得一激灵。
单世平的声音半是威胁半是拉拢,语气里已经染上了几分杀意:“你真的不肯去吗?”
林世鸣清楚单世平的意思,也明白单世平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然而他仍然咬着牙,一言不发。
“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师弟呢!”单世平冷笑几声,他的手按在林世鸣的脖子上,每说一个字,手就在林世鸣的脖子上拍上一下。
林世鸣一声不吭地受着,想让单世平消消气。
单世平愣了一会儿,撤回了手,似乎极为疲惫。他挥了挥手:“睡吧。”
林世鸣抬起头,看到单世平自顾自地躺下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林世鸣心里纠结极了。他是师兄弟里最晚拜师的,自从进了宗门以来,一直对这位单师兄崇拜至极,后来单世平发现了他的仰慕,告诉了他种种往事,他也因此对那个伪善的俞师兄抱有敌意。
可是······林世鸣现在站在摊位前面,看着蒸笼里升起的热气,他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东西突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客官,你要买点什么?”摊主略带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林世鸣回过神来,看了看手里的几枚铜钱。老板正忙活着招呼客人,他站在人群中,心里有些迷茫。
他一扭头就跑回了客栈。
“嘿!真是个怪人,不买拿着钱儿在这儿看半天,要不是穿戴地齐整,还以为是个叫花子呢。”摊主不满地跟妻子嘟囔。
“理他干嘛。”妻子忙活着擀面随口答道。
林世鸣把几枚铜钱攥在手里,一口气跑到了客栈门口,正好看到青俞二人一前一后从房中走了出来。
青山比俞世乾高出半个头,他身上背了两个行囊,微微弯腰对俞世乾不知道说了点什么,俞世乾露出了无奈而包容的笑。
林世鸣的眼神蓦地一酸。
“咱们走吧······世鸣?”俞世乾看到了他,颇为意外:“吃完饭了吗?”
林世鸣把铜钱藏在袖子里,点了点头。
俞世乾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对,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是不能不吃的······”
林世鸣安静听着俞世乾的唠叨,他想,或许他应该先给俞世乾道个歉,然后重新认识他这位大师兄。
四个人验过路引,出了城门。俞世乾和青山回头看城墙,墙上从右往左大书两字:冀州。
他们走出冀州地界了。
“哥,幸好你来一趟,把我捡到了。”
“就算我不来冀州,你也总有办法来找我。”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