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世乾真的累坏了，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的意识渐渐回笼，先传来的是腰上无法忽视的酸痛。他的眼神逐渐清醒，昨天发生的事全涌进了他的脑海。

“哥？”青山餍足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哥，舒服点了吗？”

俞世乾脸上一红，把青山的手从腰上拿开。

“你就是妖王？”俞世乾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哥，你昨天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你先回答我。”俞世乾很执着地问。

青山沉默了更久，突然笑了：“哥，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俞世乾看着青山的脸，青山皮肤白，眼睛湿漉漉的，头发乖顺地束好，怎么看都是个乖巧的正道弟子。

“青山，你老实告诉我，当初你身受重伤求我救你，是你一手谋划的？”

“哥，我确实······”

“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

青山的眼眶红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后来你故意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把我骗得团团转是吗！看我满城找一个就在我身边的妖王很有意思吗！”

“没意思！”青山的眼泪掉了下来，喊道：“没意思！没意思透了！”青山手里紧紧捏着他想递给俞世乾的干粮，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哥，我的真心你一点都看不见吗！”青山的眼神又愤怒又委屈，“哥，你失忆了，你曾经很爱我，可是你现在把我忘了。你把我忘了，这没什么，我会让你重新爱我一次！”

“是，哥，我承认，你在郊外遇见我就是我处心积虑，就是我一手安排，是我故意为之！可是，我只是想让你再爱我一次！再爱我一次！”

“哥，你曾经那么爱我，你那么爱我······”眼泪顺着青山的眼角流了下来。他绝望地看着俞世乾，倾泻着他再也忍不住的委屈。

“哥，和你分开这么多年我能忍，你忘了我了你不爱我了我能忍，你这次来冀州是来杀我的我都不在意！可是你觉得我装了这么久是为了看你的笑话？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这样想我！”

俞世乾静静听着青山的哭喊。青山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他哽咽道：“俞世乾，你不是想杀妖王吗！妖王就在这里，你杀了我吧，去给你师父复命去吧！”

俞世乾的腰酸软无力，他扶着树，咬牙慢慢站了起来。

“青山，你救我很多次，我会把一切都禀告给师父，请他来定夺。”俞世乾看着青山流着泪的眼睛，缓缓道：“你说我失忆了，我曾经很爱你。请你告诉我，我俞世乾，究竟是怎么失忆的？”

青山张了张嘴，流着眼泪看着他：“我就算说了，你也不会信我。”

“你告诉我，我自己会判断。我为什么会失忆？”

“你可能不会信我，我本来是想再晚一点告诉你的。”青山犹犹豫豫地说道。

“让你失忆的，就是你的师父，九清长老。”

“不······”俞世乾下意识就要反驳，抬头就看到青山哀伤的神色，仿佛在说：看，你果然不会信我。

俞世乾把话咽了下去。让他相信他失忆了，一直信赖崇敬的师父是让他失忆的罪魁祸首，实在太难，可是当他看见青山的眼泪的时候，他的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俞世乾叹了口气，他用力揉着酸痛的腰，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青山，你听我说。你说我失忆了，但是在我现在的记忆里，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但是我没有不信你，而且我没有讨厌你，要是讨厌你我也不会让你······让你······”

青山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吗？”

俞世乾觉得浑身酸痛，忍不住有些埋怨地看了青山一眼。青山一边抽搭一边走过去扶住俞世乾，俞世乾顺势就倚在了他身上。

俞世乾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想要站起来，身上却根本使不上力。青山抱着俞世乾，手伸到他的后腰轻轻按揉起来。

“哥，这样你舒服一点了吗？”俞世乾哼了一声，不再动弹，闭着眼睛任由青山给他喂干粮。

“小俞哥哥。”

“干什么？”俞世乾迷迷糊糊地回应。

“你刚才说喜欢我。”

“嗯？”俞世乾回忆了一下，“我有说过吗？”

“你说过。你说要不是你喜欢我，你也不会让我对你做······”

“不许说了。”俞世乾的眼睛有点闭不住。不过他承认这是实话，如果换成单世平，他宁愿死也不会和他做这种事。

只不过他可不肯把这句话说出来。

青山的心情明显好了些，他把干粮掰成小块，碰了碰俞世乾的嘴唇。俞世乾微微偏头，说道：“你既然说是我师父让我失忆，那么他为什么要剥夺我的记忆？”

青山的手顿住了，俞世乾也不催。等了一会儿青山低声道：“是因为我。”

“因为你爱我，你师父一怒之下抹除了你的记忆，让你彻底忘记我。”

“就这样？”俞世乾有些不相信。

“嗯。”青山眨着眼睛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