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正试图诱红狐叛变。
他沉默半晌反问道:“首领?今日过去,它还是你们的首领吗?”
红狐稍显稚嫩的狐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不解,“什么意思?你们三个,两个伤得很重。就凭你一个人,杀不了首领!”
祁渊摇头,缓缓向它陈明利害关系,“你们天狐种族,三尾相当于筑基期。如今白狐自断一尾化为分身,只是双尾的它,还能保持筑基期妖力吗?说难听点,它还能活多久?”
他藏在身后的双手悄悄祭出张言魅符,声音低沉中藏着股引诱。
“你,才是日后的天狐首领。现在为白狐出气虐杀我门内的修士,将来只有你一只三尾天狐,扛得住清玄门的怒火吗?”
“我相信你不傻,阵法被破,矿场也任由你们祸害。仇已经报了,何必死咬着不放,为自己树敌?”
大大的一双狐眼,从迷茫变成深思,红狐头一次开始思考……
哪怕它不知道权力这个词,但想到自己将统领整个族群,成为最厉害的狐狸,它眼中冒过兴奋的光芒。
然而随后,种种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红狐想起了它小时候的事。那时它身材瘦弱,偏偏性格怪异,很不合群。于是被一群小狐狸排挤在外,谁都不陪它玩,找吃的也不带它,睡觉把它挤在最外面。是白狐首领发现后,敲打那些使坏的狐狸。又看出它有与众不同的灵性,亲自把它带在身边教导。
山里发现了灵气充足的东西,都给它先吃。教它打架,教它修行。一步步把它培养出三条狐尾。
而今……
难道要为了人族的几句话,就背弃首领吗?
红狐犹疑的内心重新变得坚定,“别想糊弄我!首领没要那个坏人的命已经很好了,你们却不愿意,你们比最坏的狐狸还坏!”
可是,让陈筠自毁丹田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祁渊没有放弃,软的不行就换硬的。他拔出墨渊剑对准红狐,“你打不过我。”
剑尖反射的寒光射向山腰,红狐反射性地向后一退,而后反应过来他离自己还远。连忙止住身形,警惕地望着他。
祁渊再次强调,“没有白狐帮手,你打不过我。”
“即便我状态不佳,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我只是,没有必要和你拼命罢了。”
他指着陈砚,言语中无丝毫忌惮“你确实可以杀了他。但是,你自己也逃不掉我的剑。”
“哪怕你躲回老巢,我依然能找过去,你挡不住我的剑。”
权势的诱惑已在它心中种下争权的种子,如今又面临近在眼前的生命威胁。红狐脸上现出挣扎之色。
祁渊见状松口气,转告等到焦急的陈筠,“师姐,我已将红狐说动。你手里有无灵药,或可换回陈砚。”
陈筠闻言重重点头,随即摸出一只小巧的储物袋,从中取出寒气满溢的玉盒。
“此乃五百年的冰玉灵参,于筑基期可肉白骨,延寿元,绝对的无价之宝。”
祁渊伸出的左手微顿,这岂不是正好可医治白狐断尾。
然此时无暇顾及以后,他将玉盒送至半空:“这里面装着五百年的冰玉灵参,上好的疗伤固命之物,我用它和你换人。这样你对首领也有个交代。”说着还掀开符箓一角。
红狐猛嗅灵参药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然而祁渊很快又把符箓贴死,封住玉盒的缝隙。
那丝药力很快散逸不见,红狐焦躁地四爪刨地,坚硬的岩石在它爪下飞出碎片。半晌,它猛地抬头,目光射向祁渊:“我还要你手里,可以让我们两个说话的东西。”
祁渊忍不住蹙眉。这兽语录万分珍贵,虽被元思亭带在身边,只怕实际乃元长老的东西,其中因由不敢细想。
陈筠听不明白,看他变了脸色,急忙追问:“怎么样?灵参不够吗?我这里还有……”说着她就要继续掏储物袋。
祁渊伸手拦住她的动作,踌躇着说:“它要这本兽语录。”
陈筠却没他那么多顾虑。从兽语录的及时出现,就可看出元家在此事上绝不清白。她冷哼一声,厉声道“给它,元师弟那儿我一力承担!”
祁渊叹口气,手持兽语录去与红狐交换陈砚。
而在西方,元思亭不知道他的法宝已经被送出去。
他已经完成了元长老的任务,哪怕重伤至此,也值了。
但还不够圆满,最好能把陈筠彻底钉死在刑台上……
可是时间不多了,他能等到吗?
眼前的阵法波动越来越剧烈,看起来马上就要被破开。
后方却突然传来白狐泣血的长嚎。
“啊呜———啊呜———”
来自首领的嚎叫传遍整片矿场,狐狸们全都停下脚步,仰头回应。
“啊呜———啊呜———”
叫声传来,其中裹挟的冲天恨意与怒意,让所有人浑身一凛,齐齐打了个寒颤。
元思亭却激动到双眼发亮。
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