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目标都是——陈筠。
祁渊忍不住皱眉,察觉到不寻常的意味。
最前方的两只白狐当先挥爪跃进红雾,转眼就消失不见。
祁渊落后半步,脸色却不显焦急。他并未尾随白狐脚步,反而手持鲛人珠奔向牡丹花本体。
忘尘牡丹,在鲛人珠下才可保持清明。其余入侵者,均会被红雾迷惑,引至牡丹花旁,成为它的养料。
但一力降十会,这朵牡丹花全副本事都在迷雾上,扛不住白狐的爪子。
白狐每次挥爪,都带落无数花瓣,不过片刻时间,两只前爪就染满玫红色花汁。然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竟也拦它片刻,等到了救星。
祁渊人未到,剑先至,他以攻代守直刺白狐后心。
白狐似未所觉,仍专心挥爪撕裂花瓣,誓要把这朵牡丹花毁成碎片。
祁渊不由心生犹疑,手上慢了半分。
果然,从右前侧探出双布满剑痕的狐爪,正冲他胸口袭来!
祁渊瞳孔一缩,眼见要撞上利爪,他连忙使出遁形符。随即人影晃动,下一刻已现身于红雾之外。
向来自负的剑修狠狠皱眉,他这才反应过来犯了怎样的错误。
进入红雾没有看到白狐分身,便误以为它分身时间已过。
其实二者间可互相感应,本体能通过分身找到祁渊所在。因此白狐藏于红雾中,待祁渊出手趁机偷袭。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几乎同一时间,牡丹花蕊被毁,红雾慢慢消散于天地间。
陈筠出现了。
她脸色甚至比元思亭还要惨白,整个人似陷入了魔怔,直勾勾地盯着阵法。用来导通法纹的磁珠已密布那片区域,她手指每一次抖动,都有数十颗磁珠随之移动。神识如蜘蛛吐丝般,仔细读取法纹反馈到磁珠上的力道。双眼在磁珠、阵旗、法纹间来回变换,偶尔移到身侧的阵法棋盘上,飞速演算着结果。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红雾消散,危险已经来临。
三只狐影在朝她飞奔,墨渊剑紧随其后。
能赶上吗?
祁渊目视测算和白狐间的距离,心生不妙。全力战斗许久,他灵气几乎消耗殆尽,遁速远不如平日。
几个呼吸后,他有了决断。
手指摸上玉佩,通知江蓠:“阵法不保,全力撤退。”
同时高声提醒陈筠,“师姐,当心身后!天狐攻上来了!”
陈筠闻言手指一颤,随即发觉磁珠就要脱离掌控四散开来。
她眉间闪过狠厉,右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护身法宝,看也不看径直甩向身后。
手中灵气仍然涌向阵法,制住磁珠的动作。她声音嘶哑,眼中有不顾一切的疯狂:“师弟,再帮忙挡上片刻,我马上,马上就能修好!”
土黄色盾牌在陈筠身后迎风暴长,很快就有丈许高,一尺厚,坚实地挡在天狐面前。
祁渊却大惊失色:“师姐,有三只三尾天狐!”
陈筠不敢置信地回头,眼前只有高大盾牌,竟一时间没找到天狐的身影。
下一瞬,刺耳的嘎吱声在耳边响起,很快就有五只爪尖穿破盾牌出现在视野中。
危在旦夕,陈筠心神却仍在阵法上。她忍不住看向演算棋盘,上面已算出阵法的修复路径。目光再投向阵法,有九成磁珠已放好位置。真的,马上就能修好了。
她抿下嘴唇,就要狠心掏出最后的保命之物。
谁知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目光向下投去,竟是祁渊带来的一位练气期弟子冒险靠近。
程平看向祁渊和陈筠,声音抖索着解释,“元师叔让我用这本兽语录问天狐所求何物。”
随后,他壮起胆子,高高举起手中的兽皮书卷。
书卷打开,苍茫的光芒射向半空,投在天狐身上。
鸟语、犬吠、虎啸、狼嚎……无数种兽语响彻天地。
光芒也不停地变换形状和色彩,最后,定格成一只九尾九色的狐狸。
白狐愣愣地盯着空中发出无上威压的九尾狐,半晌方回神。
“这是什么?”
苍老、深沉、威严的女声从白狐嘴中传出。
它惊讶地左右看去,却没找到那个藏在身边的人类。
红狐受惊般地窜出老远,“你是谁!”
这是个年轻、清脆的男声。
两只狐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用前爪捂住狐狸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