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接着细心地吩咐郭武,“你们先待在这儿,等那边火灭了再搬回去。今晚就不要睡了。”
她撂下这句话就和江铭离开,关上了库房的大门。
回到石屋处,陈砚他们居然已经到了。火也被全部灭掉。
弟子们正在砸倒石屋石墙,把碎石装箱运走。
二人回来,陈砚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江铭,你这儿主意不错。”
江铭脸色一僵,接着轻轻摇头,“不是我,是江蓠提出来的。”
对上陈砚难掩讶异的神色,江蓠的脸色十分平静。
陈砚挑了下眉毛,“既然回来了,快点来帮忙吧。”
此处不久前跑着一群绝望的凡人,此时换成了焦急的修士。
大力符贴上,余蔓的熔火锤成为重要的砸墙工具,她神情严肃地举着大锤重重挥向墙壁。
“咚!咚!”
石墙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表面的碎石屑哗啦啦地落到地面,积累了一层碎渣。
“哐啷!”
石墙倒下,立马有人过来搬起石块送到铁笼箱内。
众人心中惶急,有人忍不住瞄向门口,眼中是掩饰不了的害怕。
陈砚边帮手,边四处警示人心散乱的弟子。
江蓠不动声色地瞥一眼他腰间的佩剑,弟子们虽人多,恐怕打不过他一个人。
更何况,她又看向默默做事的元家修士。
他们两家都有长辈在前方抵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弃筑基师叔自己逃命。
江蓠塞好令牌,全力运转功法,继续低头搬碎石。
“呜——呜———”
爆裂的尖鸣乍然闯进耳窍,她感觉双耳剧痛,接着流出一股热流。
同时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江蓠当即扔下石块,将将稳住身形。
她抬起双眼,发现所有人都望向了东方,刚刚就是那里传来的爆鸣。
第一次进矿场时见过的阵法屏幕,此时再度出现。
然而上面的法纹却在乱窜,光幕如海浪般起伏波动,不住地鼓起凹陷。那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炸裂开来!
浑身汗毛唰地立起,江蓠惊恐地发现——光幕下竟破了个洞,外面的东西,进来了。
黑夜掩埋了来者的身形,但那异常的气息却将其暴露。
此处不再是无风平静的温室。外界闯入的狂风,夹杂着灰尘树叶和污臭味,瞬间电射般肆虐矿场。
霎时间弟子们呆立当场,但不等他们惊叫出声。紧接着,接连两道划过天际的墨绿色剑气纵横而出,随后阵法震荡,艰难地缓慢合上,将疾风挡住。
众人这才回神。而江蓠注意到,陈砚的神情比以往都要严肃,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一丝视死如归。
他转头看向众人,厉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把洞口全部堵住,要堵得死死的!”
弟子们僵硬地继续行动,动作更慌却也更快。碎石终于被全部装起,运去矿山。
江蓠却眉头紧锁,心情十分沉重。
矿洞口既高达,靠银色索道处建有宽阔的平台,以便堆积木箱。矿道里面有两人高,可供五人并排行走。
如此巨大的入口,想要堵死,谈何容易,
玉佩闪烁,是李金凤来提醒,“江蓠,不如堵矿脉口!”
江蓠会意,她出面找到陈砚,赶在他不耐骂人前先说出口:“师兄,矿洞口太大了。不如只堵矿脉口,就算损坏一截矿石,也好过全军覆没。”
她说完就见陈砚停下了脚步,蹙眉思索片刻后,随即高声下令:“只把矿脉口堵住即可,但不能有碎石进入矿脉中!”
闻言众人均松了口气,远远望一眼仍在鼓荡的阵法,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
东方,漫天的光幕,汹涌的兽潮,衬得凭空站立的三人如此渺小。
前方青色山体,此时不复平静。
遍地皆是血淋淋的狐尾,华丽顺长的毛发被溅上烂泥,似将上好的锦缎踩在泥地中。
活血未凉,那些狐尾碗大的断口处仍冒着猩红热气,透过毛发隐隐可见内里抽动的血肉。
冷风呼啸,夜晴无雨。
然墨渊剑凝起的水龙,似在此处布下黑雨,把地面射得满目疮痍。
元思亭左臂的爪印深可见骨,仍向外冒着黑气。他脸色难看地取出枚上好疗伤药服下。
陈筠站在阵法前,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身后是以补天符强行合上的阵法。
地上炼气期的剑修手拄剑柄,胸脯不住地上下起伏,眼睛仍盯着前方的敌人。
祁渊脸色微沉,凝视着对面的山坡。
一红一白,两只三尾天狐。
它们胸前的剑伤,割断了毛发和皮肉,将五脏六腑都切开一半。那拨开的心脏中,甚至有黑色水剑内外搅动,将伤口撕裂得更大。
然而,天狐身上缓缓浮现双重狐影,接着伤口竟慢慢愈合,同时身后有一条尾巴也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双方都没有动作,冷冷地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