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沉默了,可以信任祁渊吗?她既担心祁渊无法解决可能的危险,又更怕他像祁朗和元世谦那样,突然反水成敌。
她回想着,从进入神都开始,二人的交集似乎都是他主动找来。刚入天枢院,就来送掌门的红纹玉佩。后面又为自己丢失的归元丹四处奔走,斩灭异火救她性命,还有寒谭影和那保命的剑符……
细细数来,这几年竟受他不少恩惠。
可是,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
江蓠突然灵光一闪,她也有水灵根,难道掌门有意收她为弟子,让祁渊传授剑法?
这边长久的沉默,让祁渊不由得心中忐忑。他暗想,难道江蓠觉得自己实力低微,不如掌门可靠?
想到竟被人看扁,他心里难免憋屈,忍不住出声为自己正名,“不用担心。我虽尚未结丹,但已修至剑气化形,金丹期下无惧。”
此话传过去,江蓠却只听到了剑修很强。这言下之意不就是在招揽她吗?
她激动不已,连忙争取成为剑修的机会,“师叔,我也是水灵根,以后可以跟着你习剑吗?”
说完这句话,江蓠就把正在搬的木箱推给李金凤。自己走到库房一角,心急地期盼着玉佩中传来他肯定的回复。
然而一炷香后,玉佩仍毫无动静。
江蓠忍不住咬牙,恨自己没等见面的时候再问出口。现在隔空传话,连他是什么表情都不知道。更是拿他的沉默没办法!
正当她沉不住气,想再追问时,玉佩有动静了。
江蓠连忙凝神。
“我的剑法典籍虽是水属性,却偏向阴寒一道。你乃水木灵根,更适合走孕育造化之道,与剑修的杀伐锐利不合。”
竟是来劝退她的,江蓠听完难掩失落。剑修很厉害,她也想变得厉害呀。孕育造化就算更好,也要先保住小命才能谈以后。
她默默地回到队伍里,给李金凤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搬运矿石。
良久后,江蓠方平复心绪,给祁渊回话,“祁师叔,矿场内暗藏玄机,我几个月一直在暗中观察。您要是有什么发现,不如也告知到我,或许两个人更能讨论出结果。”
祁渊应下,玉佩中的墨团接着暗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江蓠都没再见到祁渊。而她自己也没有闲着,以余蔓好友的身份缠在她身边,时时紧盯元家那群修士。
且不只是她,连这几个月“忙碌”的陈砚,也不辞辛劳,以地主的身份随时陪伴元家人。
江蓠几次和陈砚对视,却从他脸上再也看不到从前的亲近调侃。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矿场管事,对上江蓠的眼神中只有威严和冷酷。
江蓠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元家、陈家看起来都在谋划着什么。反而是祁渊和掌门看起来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
不过修仙界,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敌不过绝对的实力。只希望祁渊的实力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强大。
又过去了四天,明天祁渊他们就要走了。
而元家人这次居然没有乱走,真的一直都留在炼石室内,和余蔓交流不同的精炼路径。
外界的纷扰,暗藏的阴谋,似乎都与他们无关,此处只有对技术纯粹的追求和钻研。
余蔓的天赋和努力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她这几天兴奋不已,白天说得口干舌燥,晚上也不离开炼石室。就留在里面,实验着脑中迸发的各种灵感。
江蓠看她一眼,没有出声打扰,默默地离开。
她跳进凡人的大院子,这里的韧根草长得越来越高大了。江蓠特意挑粗壮的连根拔起,就蹲在地上编网。炼器之术她只看过,没学过。这里也没有可供炼器的工具。这草网不经过祭炼,对练气修士来说都不堪一击。但无所谓,她想,说不定有用呢。
一刻钟后,把可以套几个人的大网编完,江蓠的心才脱离焦躁,安静下来。
她站起身,准备回去修炼。
却眼前一花,似乎是蹲得太久,导致起身太猛头脑眩晕。
这怎么可能!!
江蓠双眼猛地睁大。
修士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低级的身体反应!
她立时窜上院墙,居高临下方看到,无风的院子里,韧根草竟根根趴伏在地。水缸震颤,其内荡起了水浪,从东向西越来越高。
东面!动静来自东面!
陈筠提剑闪现于半空,光芒闪烁疾速向东。
元思亭挥手祭出枚夜明符,照亮了半片天空。他接着沉声发令,“所有人,来炼石室聚集。”
祁渊呢?祁渊在哪里??
江蓠发现自己握着玉佩的手竟在不停地颤抖,她捏紧手指,就要传信去问。
玉佩一闪,祁渊已先于她传话回来。
“我在矿场东方,这里阵法有异,你保护好自己,必要时从西面撤离。”
西面?江蓠抬眼望向西面,那里正是矿场出口,通往靖安府。
她心跳得无比快,摸出腰间的令牌。这是出去的钥匙,出去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