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辰无法忍受地向前,却被喊住:“江总,送到了,需要您去签个字。”
他盯着远处的人,孙尤里已经起身,和禹安也拉开了些距离,江默辰敛下神色转身离去。
“我没事,你先回酒店,明天跟向温的车过来。”
“你需要休息!”禹安的语气很着急,发现不妥马上泄气:“姐姐……”
“你不用管我,赶紧回去吧。”
这是手机响起,孙尤里看清来电忍下情绪接通:“李总?”
来人是她的好友,莱会的老板,打电话来也许是要向她道歉或解释员工的失误。
“孙总,这次实在是对不住,这次合作,免除百分之三十的费用,你看能不能接受呢。”
“这个我们回去商议,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演出。”
“当然了,我们肯定尽全力被配合,加班加点尽量补救不会耽误演出。”
“配合?能搭好我自然不会为难李总,大家合作很久了,但现在你们那边可替代的屏都找不到。”
“我听小金说屏已经到现场了,没想到孙总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联系到厂商,我……”
到现场了?
后面孙尤里挂断电话就赶去现场,已经有人员在施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起庆幸的笑容。
事情就这样毫无预料地发生,毫无预料地解决。
跟做梦一样,一种虚浮感落在她身体和心里,脚踩不到地,让她站不住脚也卸不掉力气,茫然,她变得茫然,如果真是梦就好了。
直到她看到人群之中遥遥望着她的江默辰,她才明了一切,落回现实之中,与现实感同时被冲破还有心理的那一道防线。
她的情绪,至少是可以与他分享一下的吧。母亲病重的惊慌,她的疲惫她的疏忽一直无人说,好像现在有了。
他解决了工作的纰漏,竟然还就出现在了这里,亲自赶来。她发现她需要一个人,他好像是那个人。
但他的出现没有填满需要,还加重了那种需要。
下属想上来汇报,孙尤里径直绕开他们,咬着牙向另一个人走去。
好多人都在默默观察,一些人了解过直到那个男人是她丈夫,不了解的也能在同样不凡的气质当中嗅到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
走到江默辰面前,孙尤里全力才忍住拥抱和依靠的冲动,至少在旁人面前她不想把她的亲密关系展示出来。
她伸手想将他拉到别处,这表现在江默辰眼里却显得疏离。
“你干什么去了?”
他冰冷的语气并不在孙尤里的预期当中,一时困惑,江默辰接着问。
“事情解决了怎么还一脸不高兴,打扰你了?”江默辰凑近些,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攻击性,至少对她从未有过。
“默辰,是你帮了我,谢谢你,我昨天……”
“一直和他在一起。”透过人群的缝隙,江默辰的眼睛锁定住还在禹安身上:“他还在看你呢,我打扰你们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才两个小时联系不上你就跟疯了一样找你直接找来杉城。觉得我很可怕?了解你的行踪还知道你根本没登上飞机。但是我不这样根本不知道你和那个练习生单独呆了一天一夜搂搂抱抱!也不会比你先知道现场搭建莱会那边出了问题。”
“不过我也很忙啊,孙尤里。”
她根本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回应,她想也许要先说她妈妈,她的妈妈,要死了。可是比语言要先涌出的是眼泪,拼命忍住了眼泪,也开不了口,愣愣看着江默辰离去留下一个孤冷的背影。
先工作吧,先工作,凡事有轻重缓急,时间本来就很赶了,误会什么时间都能说通,放下孙禾倩的事情不就是要确保终场的万无一失。
彻底地了解进度确认了细节,可算有一件事情能咽进肚子。
这批显示屏是空运过来的,赶到的时间也正好,今天晚上通半个宵明天上午就能彩排。
再三确认,她终于决定去酒店休息一下,此时头已经痛到耳鸣,眼前几乎要重影,下午心脏疼得她以为被谁钻进去拧了一把,她以为她要晕过去了但是痛感又把她唤醒。
在出租车上她看着昨天的无数条信息和未接通话记录,再次拨打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趁着清醒,她开始打字。
【默辰,今天的事情我非常感谢,你不烦也不可怕。】
【昨天我没登上飞机是因为江医生告诉我复诊出结果不太好我就去了医院。】
她想了想要不要说,还是敲下发送。
【禹安怕我状态不好所以和我一起去了医院,但我们没有搂搂抱抱,而且他还是个小孩。】
比段干由烨还小。
发完到了酒店,她又看了几遍,觉得应该都说清了,就放下手机,定好表沾上床就昏睡过去。
向温的彩排她没去,让Jerry帮她盯,发来几个视频。
现场也没什么问题,屏幕、灯光、平台都符合预期。
孙尤里睡了好久,但始终睡得不安稳,醒来好多次,抓起手机看到没再有状况又睡过去。
最后一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但是依旧很疲倦,头像要裂开一样。
她猛敲了几下试图缓解,最后点了个外卖吞了两颗散利痛就去场馆。
粉丝收到彩排变更通知,原本守在酒店的粉丝也早就换了地方去了场馆,排队处也挂起应援手幅,因为没有内场坐票,也就没有太多人提前排。
距离开场时间很近了,粉丝在场馆前,有的一撮一撮地聚集着打卡拍照交换物料,大部分已经开始进场。
这回孙尤里直接走后台,后门还有个大厅,距离休息室那边有一段距离,人都集中在后台那边,长长的通道里,只有激烈的开场音乐在四处回荡。
拐个弯还要往前走,而尽头,江默辰站在那里眼眶微红,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