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守仪问,他可以回来了吗。”
“还不到时间,告诉他确保唐世魏真的垮掉前,先别让撕破脸。”
参与这件事的人员并不多,唐世魏的尾交给梁秘书收,现场本就有其他负责人在盯。
可这会他心里总还惴惴不安,驱使着他,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是他另一位助理,可看清名字,江默辰心猛地下坠:“喂?”
“江总,孙小姐的航班,没有她的登机信息。”
张助理一直以来负责的工作内容,有一部分是向他汇报孙尤里的行程、状态。江默辰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关注,但总有他关照不到的,只能交由别人。
江默辰让张助理注意杉城巡演的相关便挂断电话,打给孙尤里。
“……”
不等机械女音说完第一个字就挂断再打,可无论多少遍都无人接通。
原来,他的不安来源于此。
孙尤里从来没有失联过,她那样把手机挂在手边,充电宝都要充满电的人怎么会连电话都接不了。
哪怕短短一小时,找不到她的人,江默辰就是心慌。
打给现场确保无正常进行后,一脚油门顶到最快,他要先回家看一眼,会不会是落了东西。
没人,家中空无一人。
还好不是像上次那样,把东西全部清空连人味都不留,不然他无法确保自己会在做出些什么。
孙尤里在还没安检完就接到了江承东的电话,本以为是公媳之间的对话,却是医生与病人家属的。
他说,孙禾倩的复诊非常不乐观,让她抽时间来一趟医院。
忽然发白的面色让禹安察觉到什么:“姐姐,怎么了?”
撂下电话,孙尤里抬头看向旁边的人,那人的关心让她或多或少有了些支撑:“禹安,你先过去,我有事晚点到。”
“我和你一起!”
谁知孙尤里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头就朝安检口跑去,他只能小跑跟上。
他们刚排上队,孙尤里还想让江默辰带她去医院,但是他离开的也快,这会已经没了人影。
算了,他也有工作。
孙尤里打上车朝外走,禹安夺过行李箱的动作打断她的步伐:
“你状态好差,让我陪你吧。”
她也没说什么,两人一同到达医院。
孙禾倩的病情无非是恶化,可远比想象的更加糟糕。
都说,初级脑瘤并不难应对,切除后十几二十年都可能不会复发。也许是她太不走运,位置长得太刁钻,还是藏得太好。再查已是四级,还出现了肾衰竭的并发,甚至这都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最糟糕的字眼是弥漫性、脑干、不建议手术和保守治疗。
总之,能活一天都是赢来。
可江承东竟然说病人先前的治疗意愿就不大,治疗意愿不大?这算什么。
直到听到这里,孙尤里的眼眶才漫上血色。
推开门时,她面如死灰,仅剩湿红的眼眶还有颜色,包裹着震惊和决绝。
禹安心中掀起震荡,一个从来都坚固有力量的人,突然以悲痛示人,他首先感到无措。跟了孙尤里三年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好像时刻倒下:
“姐姐!”
他不敢问,能做的只有在旁边小心轻拍她的后背安慰。
于是孙尤里就这样栽再冰冷的走廊座椅上平息自己的情绪,她再一次对面对孙禾倩这件事产生了恐惧。
江承东说一直以来,孙禾倩本人的积极性很低,不知道如果直到她的病况发展至此她会怎样。那双冰冷的双眼中,总该带上些情绪,求生的欲望?恐惧、绝望?难道是解脱?
她会不会因为治疗的痛苦所想放弃掉,就这样度过终日。
不可以,她还无法接受,她和孙禾倩,都还没好好说过话,她就要没有妈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哪怕对她疾恶如仇也不要斩断啊。她还幻想终有一日她和妈妈的关系总能变好,她做的再好一点,孙禾倩总能对她满意,她总能获得认可和赞赏,而不是像现在!
而不是像现在……冷眼相对,还送她一句治疗意愿,不大。
江承东帮忙安排了床位,孙禾倩住进独立的病房,请了护理师,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日落,和她想得没有出入。
她没向孙禾倩隐瞒病情,而孙禾倩的反应也只是痴痴愣了愣,好像早有预料。
孙禾倩反应迟钝了许多,一进医院就开始昏睡,其他安排只能等到第二天白天,不敢打扰她的睡眠,她走出病房坐在外面。这时才想起查看手机,终于看到了江默辰的无数通未接电话。
她犹豫着拨回去,是一阵忙音。
还好他没接,孙尤里现在只想一个人消化,不想理会任何人、应付任何事。
一道影子投洒过来,禹安正站在不远处。
她还有工作,无法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