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尤里是个那样独立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孙尤里哪怕对他是有兴趣的,也不会想和成为互相打扰的关系,不愿困在他的身边。
江默辰以为,他一直以来都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遇到喜欢的人,是一定要得到的,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你不喜欢我我就想办法让你喜欢,你不愿留下我也有办法让你走不掉。
真到了这一天,他又变成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的人,连让她为难都舍不得。
那天吵一架,回公司就因为太凶而后悔了。
可他不知道,在为放手感到痛苦时,占有欲就已经存在了。
哪怕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十成十的好人,他也想象不到自己对孙尤里强迫和占有的样子,孙尤里一定会因为他的卑鄙和恶劣更加厌恶他,连那点兴趣也被消耗殆尽。
于是江默辰终于带着决绝迈进家门,泛黄的灯照明空旷的客厅,孙尤里通话的声音将客厅塞满。
刚刚挂断,她便发觉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言不发立在那里,把她吓了一跳。
“默辰?你回来了?”
“尤里,先听我说。”像第一次见面,他的微笑亲切又疏离:
“我会搬出这里,祖母已经走了,我不好再打扰。你......”
尤里打断他:“你要走?”
孙尤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骤然沉下的表情:“难道你和我住在一起是因为祖母吗?她可从没来过。”
她又想起,江默辰和萨逸打得凶残的样子,明明是为了保护她才同住的不是吗。
江默辰皱着眉,有些慌乱:
“鉴于我们的关系,我和你住在一起可能会对你造成不便。不过你不用担心,合作开始前我们说好的不会改变,你需要我配合时随时通知我,我也都会继续。”
“你先等等,什么关系?什么不便?”
江默辰表情出现裂痕,不再说话,在沉默中凝视着孙尤里。
孙尤里,我不要再继续下去,得不到你,我总要及时止损。
孙尤里想得却是,你要和我划清界限,江默辰?你真是个蠢货。
“你不是很怕麻烦吗?”江默辰开口。
“什么?”
“在我家人面前表演贤惠的乖女孩,还要和我装作很亲昵很相爱的样子,烦我也要继续,恶心也要继续,一直以来都很累吧。不过现在不用了,因为我从未和我的父母隐瞒我们的关系,现在我朋友也知道,你不必再迁就我,尤里,不开心吗?”他在呛她,又希望她能听出来这些阴阳怪气。
孙尤里确实被气得不行,脱口就要说——难道你奶奶你就瞒住了吗,但是理想压制住了冲动:
“我有什么开心的,我们俩的结婚照都在网上挂着,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是夫妻,怎么就不必迁就了。”
“那太可惜了,我也没办法,谁让你那个破前男友乱咬人!”
还演!
“那我们呢,我们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我们离婚也要昭告天下喽,可不要耽误你找下家呢!”
“别忘了,”江默辰仰头垂目看她,语气冷静:“现在是你需要我,我们的关系?你可以选,合作关系,或者是,”他顿住,又缓缓开口:“朋友关系。”
孙尤里笑出声,“接过吻的合作关系?睡过觉的朋友关系?”
江默辰没有回答,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嘴上不饶人,为什么和所有人都好好的,到了孙尤里这里就变成这样,连冷静都需要下一点功夫才能做到。
但是他不想再争辩了,他们早就争辩过了,江默辰没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明天我会叫人来将我的东西搬走,你安心住在这里就好。”
孙尤里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过了一段时间,才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下楼一看,屋里黑黢黢的,江默辰果然离开了,什么都没拿走。
第二天周六,往常孙尤里也不一定在家里休息,今天她就留在家里,早早就起了床。
果然来了不少人,穿着统一的制服,来自于某个搬家公司。
她靠在二楼楼梯上,抱着臂,自上而下看着他们收拾着江默辰的物品,从他的卧室和书法搬出来一趟一趟。
忽然她瞪大双眼,快步跑下楼:
“等一下……”
搬家公司的人听到停下脚步,询问:“怎么了?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没……”
她有些失神,发着愣,不止是正往外搬的、往书房里面看去,一摞的一摞专辑,孙尤里最熟悉,全部是她参与过的,被他收集着。
她不想犹豫了。
“神经啊……江默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