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瑜姐,下次再聊。”
跨出门去,顾樊这次没有阻挡,他觉得孙尤里没有多久就回来求他的,毕竟今非昔比了,他已经手握权力,完全可以死死拿捏她。
秦星瑜已经知道,事情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Yuri平常柔声细语的,但是个要强固执的女孩。
从公司到医院,高架上视野豁目,计划也已有雏形。望过去高楼林立,那些在骂战中无休无止的人里,这座城市又占了多少?
顾樊忌惮她手中握住太多命脉,合约在身,孙尤里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她低头她手中夺走,要么她不低头背负骂名蹉跎下去。
真是安逸太久,她甚至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敌人可见,她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反击。
回到了医院,她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刚刚经历一场对峙,想到孙禾倩会说些什么已经开始觉得疲惫。可推开房门,迎接她的是一地的礼品袋,一个言笑晏晏的男人,还有正开怀的母亲。
孙尤里有些愣神,转身将门轻轻带上掩藏住,妈妈总把好的态度留给别人,明明这样的笑脸都很少会给她。
转回身来却和看过来的江默辰对上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太糟糕,他的表情就像在似笑非笑,看得人火大——他又跑来添什么堵。
她往里走着,态度有些犹豫,也不知道江默辰跟妈妈说了什么。
“孙阿姨,我就不打扰了,先去和父亲说几句话,下次再来看您。”临走前还向孙尤里示意。
直到他彻底离开,铃声响起,一条未署名的短信弹出——
今天只是来探望了阿姨,出于礼节。
去你的礼节。
她知道是江默辰发来的。
“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得承认江默辰帮了她一个大忙,尽管她明明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
“你知道该怎么还。”
看吧,这才是她看到他就心烦的原因。
视线还停留在手机上,骤然冰冷的话却落下来砸在孙尤里的耳边:“孙尤里,我知道你心思重,你和我说实话,你不愿意恋爱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
“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人要向前看。”
孙尤里看过去,母亲已然竖起没施以威严,一句话,直接将她拉回了儿时的记忆——
年幼尤里时父亲的消失,她也没有解释什么,“人要向前看”,就是那时她丢给尤里的唯一一句话。
于是她下意识反抗,条件反射一样:
“我向前看了,妈妈,一直以来,我做的不够好吗?”
但其实她完全做不到,至少在孙禾倩此时正与她争论的话题中。父母婚姻的不幸,出轨的一个又一个前男友让她鄙夷她毫无用处的感情。
孙禾倩皱着眉:“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工作我管不了了,让你跟人家见面你就是去拒绝人家的是吗?”
母亲的神态是严厉或是冷漠,孙尤里分不清了:
“我不懂……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我把你养大,看着你获得幸福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眼前天旋地转,孙尤里感到一阵荒唐,幸福?任务?这些字眼刺向耳朵,无力感冲刷着心脏:
“我不会获得幸福的,你和爸爸曾经不也很相爱,最后还不是那样的结果!”
孙禾倩看着她,失去了力气撑在床上。
尤里又软下心:“妈妈,我绝不想和一个人就那样凑合着在一起。
“我只是想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要是我没有时间了呢孙尤里!难道想你的婚礼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你就满意吗?”
孙尤里顿时像被密密麻麻的针眼刺在身上,她一下子背对过去,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妈妈,你不会的……”
而身后猝不及防的发出声响,物什碎裂的声音,是孙禾倩猛地栽倒在床上,掀翻了桌上的茶杯。
“妈!”
孙尤里扑过去,床上的孙禾倩无法自控地抽搐,孙尤里被吓坏了,泪水一瞬间大颗大颗落下,手掌死命的拍打着着床铃。
护士赶来的很快做着急救,孙尤里被推搡到一边,一剂药物扎进去,孙禾倩沉沉地睡了过去。
孙尤里被护士领出房,狼狈地听着叮嘱,见她神态落魄,只好道明这都是患者的正常现象。
点点头,孙尤里离开病房处躲到了楼梯的拐角。
这两日,除了刚得知母亲病重时的钝痛,可事情推着她往前赶,几乎平静的接受了事实。
孙禾倩发病提醒着孙尤里,她患得不是普通的小病。近些年她和母亲的关系有所缓和,为什么要在现在把她的生命夺走。
此时坐在台阶上,她终于失声痛哭,她没能坚强到底,原来只是她的大脑骗过了她。
一瞬间,所有最坏的可能统统在脑海中上演,她看到母亲被病痛折磨而消瘦的身体,因为化疗而狂掉的头发,因为器官衰竭下降的指标,看到了她跪倒在母亲身前痛苦的场景。
甚至,她看到了葬礼,来参加的人不多,还有几乎被她遗忘的父亲。
一双手冰凉的靠近,身体一颤,抬起头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另一道身影笼罩。
江默辰没有离开,走来正为她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