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亮隐入黑云是,祝栖忽而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想要翻身,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整个人如同被困在灼热的茧中。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转头,差点被吓得丢了魂魄,
借着窗隙漏进的月光,他看见池书禾的侧脸正贴在自己的锁骨,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他的颈侧,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再往下看,那人的腿更是毫不客气地跨在他腰间,整个人如同缠住猎物的八爪鱼。
祝栖一时怔住,这就是所谓的“怪异举动”吗?
那也太怪异了吧!
祝栖试图向床边挪动,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池书禾的手臂正紧紧箍在他腰间,他越是试图挣脱,那臂弯就收得越紧。
好沉,好热。
祝栖有些生无可恋,哑着嗓子低声道:“池书禾,你快把我挤死了。”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池书禾,再这样我揍你了昂。”祝栖失了耐心,用手肘轻轻抵了抵那人的胸膛。
可池书禾依然睡得深沉。祝栖困得眼皮打架,只好退而求其次,艰难地侧过身,试图避开那亲密的触摸。然而环在腰间的胳膊却丝毫没有松懈,仿佛在睡梦中也要固执地留住这份亲密。
“叮铃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停了闹钟。池书禾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扭过头见胳膊上毛茸茸的脑袋正毫无防备地靠着他,像只贪暖的猫儿般伴着透过纱帘打过来的微光陷入沉睡。
被枕着的人似乎并未感受到胳膊传来的酥麻感,含笑抬起另一条胳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弄那柔软的发丝,而后向隐没在刘海下的肌肤贴去。
只是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那毛绒脑袋轻轻一动。如蒲扇般的睫毛轻微颤动,抬眼时恰好迎上那深邃的,紧看着他的眼神。
“卧槽!”祝栖被吓了一跳,顺势弹跳坐起。他带着朦胧的睡意撩起了刘海,而后下意识拿起床柜旁的手机,看清屏幕后他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已经六点了!我们要迟到了!”祝栖慌不择路地掀开被子下床,“快点收拾,别忘了今天有升旗仪式!”
相比于他的惊慌,池书禾却淡定许多,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西服外套说:“我已经打电话让司机接我们了,不用担心。”
但等上了车,祝栖却发现还有一件更糟糕的事情:他没穿校服。
他低头攥着那件已经皱巴的白色衬衫,紧抿了下唇。
一件带着薄荷香的校服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祝栖抬头,见池书禾拄在车边,一只手正伸着递给他:“这是我的校服,你先将就穿吧。”
“谢谢。”祝栖万分感谢地双手接过。
回到学校,祝栖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换校服。尺码倒是合适,只是穿上后仍略显宽松。只是在抻胳膊的时候感觉腰间总有一种肌肉过度拉抻的疲惫感。
他对着镜子掀开衬衫,果然看着腰间白皙的皮肤上挂着一丝隐约的红痕。
他快步走出隔间,见池书禾早已换好校服在门外等候,二话不说直接掀起衣角:“看你干的好事!”
池书禾低着头祝栖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能感受到这人一直看着被掀开的裸露的肌肤,随后慢慢伸出手指。
“诶,你干嘛!”祝栖放下衣服,打掉他没礼貌的手指,压下眼冷脸看着他。
"升旗仪式快开始了,你们俩还有闲工夫在厕所当门童?"贺涛仁终于在厕所找到了这两人的踪迹,连忙拉着他们回到讲台。
与他们二人一起演讲的还有沈予封和另一位学霸。
沈予封带着标准的扁黑框眼镜,利索的短发,挺立的站姿简直就是标准的学霸模样。但祝栖现在一见到他就想起京年说的话。
他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是怎样被那样一个人强吻的。
他后来有问过沈封予关于被强吻的细节,但沈封予却不愿意多加透露,他也只能自行脑补了。
画面不要太美。
现在是校长讲话时间,他们站在台侧等候。
祝栖夹在了池书禾和沈予封之间,他用胳膊拐了拐左边的人,低声问道:“你们俩后面怎么聊的?”
沈予封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的语气依旧和整个人的气质一样沉沉道:“什么?”
“就是你和京年啊。”说着他还欠揍地做出噘嘴亲吻的动作。
沈予封耳尖通红,不自然地抬了下眼镜磕巴回答:“等……等我微信和你说。”
池书禾不知道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只见到祝栖说完话后,身旁的那个男的很不自然,耳尖通红。
池书禾扭头不看他们了,眼睛直看着背对着他们讲话的校长。
祝栖还想再八卦一下,另一侧的胳膊被碰了一下,那人语气不明:“到你了,快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