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恶心，势必也不让他好过，张口就要继续恶心他：“湛又寒可不会像你这样……”

“闭嘴！”

“湛总还是和以前一样听不得实话，这点倒是和湛又寒……”

“我让你闭嘴！”

他的眼里充斥着勃然怒意，下颌紧绷，呼吸都变得急促，可有几个瞬间，她在他的眉目间看见错觉般的哀戚。

明雾今晚情绪大起大落，到现在反而没有感觉了。她收起为了激怒他而摆出的挑衅笑容，冷淡说：“让开，你恶心到我了，我要去刷牙。”

“恶心。”湛苛半步未动，“你之前嫌我脏，现在觉得我恶心。”

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眶，他胸口发紧，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明雾，显得固执。

“恶心又怎么样？你被我亲过，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两句话里都直白地重复“恶心”一词，如同没有被刺伤，眼睛却因盯她太久未眨而越来越红。

明雾简直气笑了：“你在说什么谬论？我刚才跟被路过的狗咬两下没区别，根本算不上亲，你还想拿这个限制人？”

“更何况就算亲了又怎么了？我以后愿意亲谁就亲谁，明天愿意亲谁就亲谁，如果我现在有想亲的人，我马上就可以去亲。”

湛苛被噎得脸上肌肉抽动一下，恨恨地看着她。

明雾一点耐心都不剩：“滚开，再不刷牙我要吐了。”

他的手攥紧，黑沉的眸里有某种情绪迅速晃动，碎在幽深潭水中。

明雾推开他冲进洗漱间，仔仔细细地刷牙漱口，刷一次不够，走到门口又折返回镜前再刷一遍。

湛苛在原地站了片刻，慢慢坐到桌旁的椅子上，听着断断续续的水流声，以及反复的、恨不得将牙齿刮下一层的刷牙声。

灯又被他关上了，卧室像一个黑洞，他微低着头，目光定在黑暗的一处，一动不动。

——你真是令人感到恶心、反胃。

这是明雾的声音，是她在他的办公室说过的话。

——你恶心到我了。

——滚开，再不刷牙我要吐了。

还是明雾的声音，是她刚才说的话。

恶心、反胃。

你恶心到我了。

滚开。

我要吐了。

……

明雾刷完牙出来，看见床头灯映出桌边的幽幽人影，差点惊叫一声。

“关灯做什么？你付不起电费吗？”明雾简直疑心他故意营造这种恐怖片的氛围恐吓她。

湛苛半天没说话。

明雾把灯打开。

湛苛抬起眼，他眸底的怨和恨、愤怒和委屈已经消失。

他平静地看着她漱口后沾了水的唇瓣。

“之前说我脏，现在说我恶心。那谁是干净的？谁不让你觉得恶心？”

她随口说：“可太多了。”

湛苛睫毛轻抖一下。

“你说你在我身边是为了你想得到的，你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她的语气显而易见地敷衍。

明雾其实没仔细分析他的话，她刷完牙心里冷静一些，明白要把剧情拉回正轨。

于是在湛苛看起来，她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又是这样。

他给她什么时，她总是拒绝，她什么都不要，也从不说想要的东西。

他最初试图用金钱或是可以用资源换到的一切将她困在身边，后来他以为她想要的是他的爱。

可她始终对真正渴求的闭口不提，似是笃定他给不了。

“你之前说对我有感情是假的？”湛苛淡淡问。

明雾纠结一番，决定遵照女主现在该有的感情状态，措辞着要开口却被他截断。

湛苛不想听她的回答。

他的眸光锁住她：“不喜欢又怎样？”

窗外黑沉夜色变成了他漆漆的瞳孔，静寂、深不见底。

“没关系，不喜欢，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他对明雾宣告，也自语般喃喃。

明雾下意识摇头打算解释，脑海里原书的一段文字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

那段文字，正是今晚本该在穆湾别墅发生却被扰乱的剧情。

所以，任务完成。

明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