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屿沉默。竟然是真的想不出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姜知在安慰他,包容他。给他准备种种惊喜,告诉他应该做什么。
周时屿捏着笔,在心里给自己的差劲又添了一笔。
讲师还以为他在思考。而抬头见学员因一句话而消沉得明显,紧急补充:“你们约会的时候在一组吗?”
周时屿点头。
讲师凑近说:“这样,教你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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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后,姜知接到一条短信,她发小范晓妮终于要在C市露面。
那人热带国家待了太久,小洋裙外只套了层薄薄的披肩,在春夏交界处被冻得瑟瑟发抖。
姜知早有预料,去机场把这个毫无生活常识的大小姐领走,生怕她坐车拿出什么美元英镑把司机吓死。
姜知把范晓妮领到一家甜品店。
“你和你的时屿哥又见面了?”范晓妮一边瑟缩着,一边问姜知。
“嗯。”她给自己点了一杯喝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在恋爱培训班。”
“什么班?”范晓妮笑了两分钟。
店员过来送餐,诧异地看着衣着华丽却笑得狂放不羁的年轻人,姜知不好意思地冲店员扯了扯嘴角。
“你和你的唐小惟度蜜月还开心吗。”姜知也呛回去,吸一口饮料。
范晓妮一听就炸:“什么蜜月,那是人家的毕业旅行!哎哟姜知,我可是提前找的你,是谁以工作加班为理由三次回绝了我?”她冲上来捏姜知的脸,“还恋爱培训班,我看度蜜月的另有其人!”
“你……”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恋爱小组,姜知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是这班真的不是智商税吗?你一个当会计的还能被骗啊,”范晓妮咋舌,“我是不太懂国内的潮流了,新风尚吗,要不让我爸也去投一个?”
姜知刚被迫参加培训班的时候,她正在哪国和唐惟二人游,迟迟联系不上,现在姜知已经失去了最想要倾诉的心情。
伴随着一阵雷鸣,天色渐暗下来,姜知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因为她实在不想提起周时屿。
但范晓妮没想放过她:“他们那公司叫……晨星科技是吧,还真有前景啊,不错不错。时屿哥问我你的近况,难道有复合趋势?”
姜知缩了一下脖子,“拜托别叫那么亲热行吗,不知道的以为你俩一对呢。”
“……”范晓妮一阵恶寒,“你以前可叫得比我亲热多了。”
不想知道具体情况,姜知转移话题,“这次大概什么时候走?”
“后天,”范晓妮说,“哦对了,我再给你算一卦。”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放弃在玄学领域做出建设。
姜知也挺喜欢研究这些的,配合地伸出手掌。
范晓妮捏着姜知的手看了又看,时不时惊叫:“哦~嗯……啊?”
“哦什么哦。”姜知把手收回来。
“还是算爱情吗?”范晓妮问道。
“不想算了,”姜知摇摇头,“算算我什么时候暴富吧。”
“殊途同归。你家周……”她紧急改口,“你最近就遇到了一个有钱的故人啊。”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姜知不予理会。
“哈哈哈哈。”范晓妮从来懂得见好就收,这时她点的甜品也到了,菜单上有的几乎都点了一遍,摆了满满一桌。
她们的座位靠窗,正对来来往往的车流,行人疾步走过,都在躲避接下来的那场雨。
“你知道我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吗?”姜知看了看好友的脸,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是你嫌他无趣把他踹了吗?”范晓妮吃一口布丁,“但人家可是很有改正的诚意啊,恋爱培训班,哈哈哈哈……”
姜知打断,试探说:“我们三年没联系过,你不觉得其中有蹊跷?”
“养精蓄锐嘛,性格哪是说变就变的。”她完全没意会到其中的意思。
这一刻姜知就清楚,她也不知道内情。
闺蜜在情感上一向粗线条,现在还只把唐惟当弟弟。近些年找的小男朋友一个比一个和他像,姜知指出时还说:“那些货色怎么能和小惟比。”
“好吧。”姜知笑了笑:“本来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算了。”
范晓妮捂着心口:“我们之间还有秘密?我受伤了。”
糖油混合物的香气缓缓上升,玻璃窗上映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
“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姜知又把手掌重新推过去。
对面放下手里的叉子,意会般端起她的手掌,指尖划过细细的掌纹,神婆范可能又算出了些什么,语重心长对她说:“珍惜当下。”
她想起上一节课,讲师也说过“当下”。
姜知有机会听到这个词,有机会理解它的意思时,“当下”就已经从眼前飞过。现在看似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什么,她终究不敢真的去触碰。
无法不承认,周时屿的部分行为已经让她猜不透了,不再什么都写于脸上。
她看见的当下,是成年后的聚少离多,是戴上面具彼此试探。
可能还包括,讲师说的锚点。
一场大雨降落在c市,天际线骤然黯淡下去。连绵的雨滴终于落下,淆乱视线,打在模糊斑驳的玻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