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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响起的是一阵突兀的杂音。
因为姜知后退了一步。
集聚的麻雀扑着翅膀飞走,任何生物都具有御敌的本能,她当然也是。
言语压在心上,心跳不住地加快,和距离根本无关,沉甸甸的一句想你,怎样也移不走。
周时屿现在,怎么说的每一个字都这么,足够引起她的情绪波动呢?
因为那个离谱的培训班吗?
后面是一面花瓣墙,中间镂空,作为观景框而存在。他们的距离正一点点缩短,姜知被逼到了墙角,鞋跟抵到露台边缘的防护墙。周时屿立刻停住,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
“别那么靠边。”他的声音很低,尾音有些沙哑。
姜知没有理会,只看向脚下遥远的车流:“那你就跟踪我?”
“不是的,”他解释,“我没想过你在这,就是太想你了……来碰碰运气。”
“正好是这家餐厅?”
他垂下视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
姜知觉得烦躁,连谎话都这样拙劣。怎么就正好是这家餐厅?
她再次捧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夜色晃眼,姜知别过脸,轻声说了一句:“以后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他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们分手了!”
果然还是没有长进,正常人能问出分手后为什么要避嫌这种问题吗?
但这一回,她清晰地看见,有盆冷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打湿他的发梢,浇透了哑光的皮鞋。
周时屿将目光收回去,神色讷讷:“你很…讨厌我吗?
额间发丝垂落了几缕,遮住一点眉毛。每次周时屿露出这种无比沮丧的神情,起码在内心深处,姜知总是会心软。
不讨厌你。
别这么难过。
但我知道,远离你一定就是远离痛苦。
理智战胜了短暂的心软,她在心里做了回答,缓了口气,下一句才能是云淡风轻的:“对啊。”
砰的一声,烟花在头顶绽开,那对情侣尖叫着冲过去拍照。烟火绽放带来转瞬即逝的光芒,姜知从亮色的天际转回到当下的对峙。
“姜知。”
“嗯?”
“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姜知没回过神,脑海里只有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的神情,仿佛受到什么鼓舞一样。难道她其实把心理活动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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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类似的疑问,姜知回到了原处。沈疏言将礼节维持得很到位,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问:“谈完了?”
效果聊胜于无。姜知点点头,拿上包准备和他道别。
他轻笑一声:“别急着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姜知婉拒:“我很累了。”
沈疏言遥控下灰色的保时捷,已经把后座的车门打开:“就是知道你很累才带你去。”
姜知连去路边打车的力气也没有,看着近在眼前的免费司机,也没有矫情的理由。车内空间宽敞,皮革味不算很重,收音机自动播放莫扎特的某一乐章。
“那天给你的地址,”沈疏言解释,等红绿灯时,手指敲着方向盘,“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
姜知看着前方的路况:“还行。”
然而被一语道破:“除开药物作用。”
“好吧,不好。”她承认。
沈疏言关了导航,很是绅士地帮她开了车门,目的地是一家小型的诊疗室,乍一看特别像度假村,也许是周边景色太过宜人吧。
里面没有堆放医疗器械,反倒简洁而温馨,姜知第一次来,但是并不排斥。
沈疏言指了指柔软的沙发椅:
“可以躺上去,等会我把窗帘摇下来。轻音乐不喜欢的话随时关,按旁边的按钮就行。别有压力。”
姜知愣了两秒:“啊?”
他已经把周围的幕布放下,空气中漫起沉香和罗马洋甘菊混合的味道,沈疏言说:“没事的,就当睡一觉。”
“你不会要催眠我吧?”她越发警惕,联想到新闻里播的刑事案件,开始害怕了。
沈疏言笑了笑:“等会我出去。监控区域,24小时开着,不骗你。”
可能香里有安神的作用,姜知很快感受到困意,眼皮打着架,“不还是安眠药吗……”
“我是医生,我说不是就不是。”沈疏言俯身道,把灯关上。最后一丝可视光也随关门声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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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沈疏言给姜母发去消息:「可能情况有点棘手。」
姜燕书:「怎么说?」
「她看起来并不想恢复记忆,治疗的意愿不强。」
“而且。”沈疏言想了想之后问,“您之前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夜晚车流不息,夜色将一切悲欢覆盖,重新归于寂静,姜知再次坠入漫长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