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周时屿摆手,“就是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呢?”
那时她还不太能共情他的忧扰,只当成普通的矫情。
姜知想起方暮迟的话:“我那么普通,你又喜欢我什么?”
喜欢的人这样说自己,周时屿听得格外难受,可他又嘴笨,说不出甜言蜜语:“你不普通,特别好,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女孩子。”
他们离得很近,分别在对方的眼底看见自己,姜知笑了:“那我就也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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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从云层中间泛出一圈圈的橘红,他们依偎着看完了一整场日落,夜幕降临前盛大的演出。阳光也被剪成鎏金,橙粉色过渡其中,晕向湛蓝的天空。
“可我……”
周时屿垂下眼,这时应该说的是动听的情话,而不是自怨自艾。他明白,可他完全不会说,心情也被自己弄得一团糟。
姜知想起了一句很喜欢的话,也许正好可以作为解答:“你知道波德莱尔吗?”
一个纯理科生能认识的作家实在有限,周时屿摇头。
“他说,浪漫主义不是随性的取材,也不是完全精确,而是位于两者之间,随感觉游走。”姜知说,“所以,做你自己就好啦。”
“浪漫主义……吗?”
实在是概念之外的概念,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词会和自己有关系。
“嗯!”姜知用力点头,眼里的余晖轻晃着。坦诚是她教他的第一件事,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他也有了勇气继续问下去。
“抱歉,我还是不太懂。能再解释一下吗?”
“感受到的,用心的,随心的,无压力的,开心的,”姜知把手覆上他的脸,发自内心地说,“是你自己就好。”
感受到的。他此时感受了什么呢?
从某一天开始,他灰暗的生命中溢进了一丝明媚的色彩,从欣赏她,到想见她,再到拥有她。名义上的拥有还不够,想要真正拥有她,美丽宁静的落日下,莫名的冲动,被放大,再放大。
“我想亲你。”他低声说。
“什么?”她侧耳,是真的没有听清。
“我说,我想。”
停了两秒。
周时屿垂眸,倾身过去。
他们的初吻,没有章法,并不缱绻,介于乱七八糟和浅尝辄止之间。但姜知记得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抖,她把那只不安定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
“以后要这样。”
周时屿点点头,又凑过来,这次果然放在了脑后,成为更深一步探索的支撑。
一吻过后,姜知趴在周时屿的胸口喘气,感受着他也同样不稳的呼吸,然后,用手轻碰了一下突起的喉结。
周时屿浑身一颤,喉结又上下滚动了几下,姜知的双眼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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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多说点什么,姜知想,就当是提前解决一些潜在问题。
她并不是多喜欢深度谈心的人,再多的谈心也比不过一句,我在这里。她这样认为,可周时屿未必。
也许在开始新的关系前,总是要说点漂亮话的,昨天没有说,那就移到现在。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爱情的唯一性——之前有个朋友失恋,直接为对方谱了一整张专辑的乐曲,特别夸张;还有人以前男友为灵感天天画画,以此来挽回无疾而终的爱。但如果是她,应该只会感到惋惜,然后继续往前走吧。
太阳的坠落将天际分割成两边,一边是慢慢亮起的城市夜景,另一边是仍若隐若现的燃烧余烬。
“学长,”姜知重新叫了这个称呼,“你有看过文学院办的那场辩论赛吗?”
周时屿摇摇头。也是,这是个大忙人啊。
“那个辩题叫作———真正爱一个人应不应该为对方付出一切。你认为我的心证会是什么?
“不应该?”周时屿问。
“对。”姜知承认,“但听那场比赛的时候,我的心竟然一直在跟着正方走。”
“和他们的水平应该无关,只是两者相比,毫无保留对爱情而言就是很动人的。在我这里它很重要,只要我一直能以我的样子爱你。”
她勾住周时屿垂在身侧的手指,“那我们就都在不失去自我的前提下,尽量满足对方,体谅对方,好不好?”
周时屿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不确定周时屿听懂了没有,也十分震惊自己能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对上目光的时候,他说:“再亲一下。”
现在确定他是没有听懂了。
好不容易正经一次的姜知失语:“……周时屿你!!”
一阵短暂的笑声过后,太阳彻底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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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转了中心公园,打卡了地标建筑,逛了夜市的小吃,也就算极速逛完了省城的精华——姜知自认的精华。
当他们手牵着手走回宾馆,项目组的人吓了一跳。给室友视频时,她们又吓了一跳,把该吓的人全吓完一遍后,他们走到房门前,准备好分别。
但这一次,姜知理直气壮地扯住周时屿的衣角:“我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不能住一间!”
“……”周时屿没说话,他心里其实明白,确实可以。
“我不要和你当邻居了,明天就回校了,然后肯定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难道不想我吗?”
她掌握着一个技巧,如果咬紧嘴唇,视线失焦,看上去就像落泪的前兆。好多年没使了,但骗过周时屿还是绰绰有余,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她:“当然会想你。住哪一间,你挑。”
如愿之后,姜知满意地点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周时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