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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杰回来拿笔记本,看见后排还坐着人的时候是吓了一跳的。她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发丝飞扬在耳后,坐姿端正,目光专注。
想起那个不近人情的室友,前杰看着看着,也就非常明白女生身上具有什么可贵的品质。
她总是很认真,不指勤勉,而是不轻易改变的真诚,随口答应他入社,就愿意坚持到最后,他想任何人都对这份真诚说不出重话。
对比前几次,从门庭若市缩到了个位数,社团活动还能进行多久?每个参与其中的人应该都有答案。
夕阳西下,余晖脉脉,只有她。整个人被金光笼罩,前杰没忍住拍了张照,打开聊天框发过去。
周时屿:「?」
前杰:「人都走光了,只有她一个人还留在教室。」
周时屿:「下次别偷拍。」
前杰:「偷拍确实不对,但文字难以描述出这种震撼感。」
前杰在键盘上敲了几句话,解释前因后果。
周时屿:「和她说一声,回去吧,没事的。」
前杰:「什么什么,你自己怎么不来?」
周时屿:「谢谢。」
此时的周时屿刚从医院走出来。
天气转冷,风卷着发黄的枯叶飞舞,落在脚边。
远处的行人都在匆匆赶路,不愿意滞留,医院附近的画面是动态的,慢不下来。
他来取邹美华的报告单,而且最近总感觉身体很不舒服,顺便给自己也挂了个号。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医生只说,年轻人,少熬夜。
没有大问题等于没有问题,他更明白是心理的忧虑,那个不想面对的日子又快要到来。
一阵铃声响起,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摩擦衣料的感觉难以忽略。他想等对面自然挂断,然而铃声久久不歇,路旁的车飞驰而过,飞起一阵尾气,他心烦意乱,按下了接通键。
走到路旁,矮墙上贴满了广告单,老黄狗在一旁咆哮,他艰涩地出声:“二叔。”
中年人的语气很着急:“最近,回趟家好吗。”
周时屿推拒:“学校忙。”
“你都快大四了,还忙什么?听话,回来。”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霾色和雾色对半开,路面都变得扭曲,汽车驶进看不清的前路。
十分钟之前,前杰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前杰:「说了,还没回。她的原话你要听吗?」
周时屿:「你说。」
前杰:「…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下一条消息跳出:「“学长,我想你啦。”语气自行脑补。」
……
这一瞬间,他好像能够看清浸在雾里的前路了,世界依然是灰调的,没有变化。
可动态的世界不再只带来眩晕,因为他也有了方向。心脏附近像装进了一只小小的云雀,就是不远处的栏杆旁,正往上飞的云雀,振翅飞向天际,豪无挂碍。
前杰反应过来:「不是你俩是没微信吗?」
周时屿笑着关了手机,回学校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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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发丝散在脸颊旁,周时屿没忍住,把其中的几簇拨到一边,动作尽量放轻,但姜知还是睁开了眼,对上目光的时候他问:“困了怎么不回去?”
“因为,”姜知伸了个懒腰,“因为想给你个惊喜啊。”
他们一前一后坐着,桌上摆着实验的成品,周时屿想到前杰的话,又看了看分毫不差的数据,他坐下,轻声问:“你对谁都这样好吗?”
即使只是这样一个没人愿意认真、得不到任何实质好处的学生社团。
“嗯,前学长帮过我啊。看得出他是真的热爱这个领域,想搞好社团的,虽然在学生里小众了点,”姜知揉揉眼,“而且他不是你朋友吗?不然我才懒得理。”
周时屿的目光偏过去,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其实也算不上朋友,就问了另一个好奇的问题:“他帮过你什么?”
“秘密。”姜知眨眨眼,“听见我让他带的话了吗?”
“听见了,那,”光是想起就觉得耳根发烫,“那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如果指的是微信消息,姜知问:“可以吗?我怕打扰你。”
“可以的,”周时屿说,“不会打扰的。”
姜知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撑着脸颊,这还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不枉她从下午坐到傍晚,“要是天天发也不打扰?”
周时屿思考片刻,认真道:“可能不会回得很及时,但我都会看的。”
然后他们的距离骤然拉近。
“学长,我想听真话。”
“你听到前学长的复述时怎么想?”
室内的暖气在头顶嗡响,把空气的温度不断拉高,排风扇也起不了作用。至于当时怎么想,满脑子只有快点回来,快点见到她。
“或者换个问法,”姜知往前坐了一点,“你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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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屿一愣,二选一哪个都有点奇怪,起码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人和人之间,竟然还可以这样对话。
诉说对彼此的想念,竟然可以这样直白、有声。
姜知的脸近在眼前,面对她期待的眼神,他只憋出一句:“可以不回答吗?”
姜知不给周时屿逃避的机会:“不行啊,这么久了,你要习惯我的表达方式,我喜欢听实话。”
空调吵得心烦,女孩的笑声和不停增加热度的暖气,让本就不清明的大脑开始胡乱地运转。
他败下阵来:“……想。”
心跳得实在太快,要是她追问下去,学长你怎么了,为什么被这一个问题吓成这样?
该怎么办?
脸颊发烫,血液也同步变热,仿佛能感知到血液的轨迹,涌向跳动的心脏。
于是事情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如果说又是像上次的那种问法,现在的状态不一定能合理地应对。应该离姜知远一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近似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