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班,周时屿。
姜知低头接过,向老师道谢,拇指正好抚过扉页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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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天道酬勤,她的勤奋好学还是补上了巨大的窟窿。
那段时间,每天脑子里只有各科的知识点,基础比不过别人就比心态、比勤奋,把比她聪明的人休息的时间全都用来学习,把讨人厌的知识点当作必须克服的难关。范晓妮和唐惟出国旅行时她学习,范晓妮生日包场的烟花秀底下还是学习。
日复一日,一条直线的成绩终于有了起色。
每天课后,她会留在办公室,把错题拿给班主任看,没人的时候就一对一辅导。
班主任很耐心,从不挑她的毛病,除了每次自诩勤能补拙都严厉呵斥她,你根本就不拙。
连接教室和办公室的走廊她走过了无数次。因成绩消沉时也去躲一躲,那似乎是唯一能承受她眼泪的地方。老教师挺明白安慰之道,在女生哭诉“我怎么这么笨啊”的时候说,这很正常,以前周时屿也做错过。
这一定是骗她的,但姜知总是会莫名的好受一些。
也会在别的老师面前维护她,说姜知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学生,她很坚韧,很努力。被姜知偷听到,那天又躲在办公室门口抹了好久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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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六月,很多事情都相继发生了改变。嘲讽她的老师被h大的录取结果呛得哑口无言,不确定的未来也终于落到实处。
她的好闺蜜范晓妮确定要出国留学,意味着没机会在大学期间一起游历祖国大好河山,这应该不算个好消息。
所以她们几乎整个暑假都待在一起。临近八月中旬的时候,范晓妮爱上了占卜,非说自己能够预知未来了。
小姜知道:「塔罗吗,快给我起一卦。」
想吃大米饭:「不用不用,给我你的身份信息,出生年月,然后告诉我视线范围内捕捉到的第一样东西。」
小姜知道:「这是什么门道?」
想吃大米饭:「想算什么,学业吗?」
小姜知道:「爱情。能不能算了?」
范晓妮沉默了许久,打来一个语音通话。
“你的爱情之路有点坎坷啊,不是闺蜜打击你……”
姜知打断:“我就想知道他是谁。”
范晓妮斟酌着字句:“一个,现在看来很难有交集的人。”
姜知颇感受伤:“等你到半夜,就这样打击我吗?”
“这不是来提供方法论了吗!假设你们原本相爱的概率是5%,经由我的帮助,大概会上升到95%。”
“首先你得,然后你要……”
各种奇怪的方法,姜知听得昏昏沉沉,说了句小姜知道了你快睡吧。
“等等!我真的算出来了!”
姜知撑起眼皮,忍着困意嗯了声。
“你近期内去看望一下高中班主任,不用挑时间,越快越好。”
姜知觉得有点好笑,是因为自己一天天在范晓妮耳边念叨班主任有多好吧?确实给予过她孤独的求学之路很大的力量,所以姜知采纳了这个建议,在翌日重新回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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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毕业生的身份踏入校园,光荣榜的第一位就是自己的名字,姜知却有种微妙的难受感,尽管每一个人都在对她笑。
办公室里一年四季都是暖和的,绿萝长得茂盛,总有一种油墨混杂陈旧木桌的气味。也许算不上好闻,却刻进她的记忆里,姜知明白那叫作安心。小小的一隅天地,是她曾经最大的避风港。
班主任的脸上喜笑颜开,那是无关名誉的,发自内心为她开心的笑容。
“老师好。”姜知把带来的礼品放下。难受感,消失了。
年过半百的老教师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姜知,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考得这么好,真是老师的骄傲。”
有学生来交作业,迟迟未走,可能也在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师姐,姜知腼腆地应下:“嗯。”
没有什么谦虚的必要,姜知同样也为自己感到骄傲。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也感谢老师的栽培,如果不是您的课后辅导,我一定不会有现在的成绩,感谢您,没在一开始就放弃我。”
班主任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喟叹道:“这么多年,我见过各式各样的学生,可以确定的是,你身上有很了不起的部分。姜知,上了大学后有什么打算?”
她来之前粗略地浏览过学校的公众号,于是提及了心中所想:“我想参加h大的项目,但在学校没有认识的人,害怕组不成队伍。”
对面的时钟转到“十二”,发出整点的铃声。姜知记下,正好是下午五点整。
班主任思索片刻后,想起了什么:“诶,我记得周时屿是不是在你们学校?”
“嗯。”姜知点头,也喝了口茶,视线偏过身旁的窗户。烈日之下几个学生在奔跑,层层叠叠的喧闹,在她的世界里变得极其轻盈。
班主任直接说:“让他带带你。”
姜知将视线收回,放下水杯:“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过段时间就和他说。”老师拍了拍她的肩。
远方的人头攒动,车流汇入道路中央,新的学生走进校园,即将开始他们人生中长达三年的马拉松。
她告别了校园,告别了在书海里度过的青春,告别了始于眼泪和期望,却也算是完满的学生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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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旁,姜知打开范晓妮的对话框,输入。
「好像真的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