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视线落在即将飞远的蝴蝶,突然站起身,“你想要那只蝴蝶?”
“嗯!”
在浪漫这件事上,他还真的一如既往毫无天分。本该唯美的画面被周时屿搞得十分狼狈,清俊的脸颊甚至在摔倒时沾上灰,但他的眼神有些执拗,盯着蝴蝶不放,好像那是势在必得的宝贝。
“周时屿你好慢啊!”姜知在下面等得昏昏欲睡。
暖融的阳光洒在身上,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姜知和更年轻的自己一起在安静惬意的梦里睡了一觉,直到被一双手拍醒。
“怎么样,捉到了吗?”她揉着眼问。
“没有。”
“好吧。”姜知伸了个懒腰,也没多失望。
一般提出某个创意,只是想看对方放在心上的样子,有那个心,就够了。
男孩勾起嘴角,手心里立着宝蓝色的蝴蝶。蝴蝶已经死去,却又好似还在翩然起舞。
女孩想来碰一碰它的翅膀,被躲开。
“不给你,”周时屿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因为……这是我捉到的。”
不,姜知在不远处想。因为,你要把它做成项链。那会是一条闪闪发光的,如同银河倾斜,又像星辉熠然的项链。
女孩被气得不轻,但暂且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说:“那你还问我想不想要?”
他们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周围空空荡荡,连时钟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究竟是真实的经历,还是看到周时屿拿出的项链的联想呢?
姜知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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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正,周时屿是变了,姜知深有体会。
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记忆力惊人,他在小组活动时会雷打不动地给她带曾经喜欢的东西,从排队几小时的甜品,到街边小吃。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花多余的心思在别人身上,恋爱也谈得像工作。
当然,只是稀薄记忆中的“以前”。他们分开的时间,足够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也足够他为了那个人洗心革面。
那条蝴蝶项链,终是要到别人的手上吧。
姜知甩甩头,宝蓝色的影子彻底飞出脑海,只是个梦而已。
也许就像母亲和她说的,人都应该向前看,这样想着,她点开了姜母发来的资料。
黑框眼镜,白大褂。
姜知的第一反应,和那个心理医生长得好像。
第二反应,难道母上大人是看中了人家的职业吗!
这也太诡异了,心事的倾听者摇身一变成为相亲对象。姜知有些无助地按住脑袋,在衣料间长出了一口气。世界偏偏就那么小,一切都让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这是你的男朋友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时屿走到身后,手里拿了两杯奶茶。
她正好渴了:“多少钱?我转你。”
周时屿将奶茶推过来,“两杯都是你的。”
姜知的手一顿,“……”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一杯热一杯冷,都是三分糖,不要你的钱。”
这算什么。她咬咬牙,转了两杯的钱过去,拿起热的那杯开始喝。
原料换成了纯牛奶,有珍珠但是不多,姜知喝得很舒适。不得不承认口味这东西其实是最难变的,比性格都难。
“所以是吗?”周时屿盯着她许久。
“什么?”姜知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细如蚊吟,却落进她耳中。
“是啊。”对不住了兄弟,先拿你当两天挡箭牌。
资料还开着,上面写着那人的名字“沈疏言”。一个心理医生叫疏言,还挺新奇。
初春的天气未转暖,空气中仍有不少冷意,但活动室的采光极佳,去岁的青草和萌发的新绿交织在一起,在建筑间落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影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周时屿的声音又传来,沉而清晰。
“我是他的客户。”应该也算客户吧。
周时屿抿了抿唇,继续问:“他对你好吗?”
“好。”告诉了我因为你失忆的事情。
“在一起很久了吗?”
姜知忍无可忍:“到底关你什么事,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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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屿变了,姜知第无数次感叹。
以前动不动就被她凶哭,到现在竟然还是不冷不热地笑着:“只是很羡慕。”
姜知耸耸肩:“羡慕你也谈啊,正好这培训班上完赶紧去追你心上人。”
面上沉默的男人呼吸一滞,长而密的睫毛颤了几下:“羡慕他。”
四目相对,喉间的珍珠突然难以下咽,化作一团让她尴尬难言、手足无措的东西。
姜知的脸沉下来。
“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就算之前迫于形势组队,就算礼貌且人道地进行了一些关怀,还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吧?
当然不想了。
她提醒道:“周时屿,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有什么用呢?不如在事情尚有余地的时候,就知道什么该珍惜。”
说到底,姜知并不信自己就那么特别。
她在他眼里,一样是个已经过去了的错误范本,错误就代表该及时止损。只是可能这次跌倒得太狠了,或是看她没被好好对待想要弥补一下——都不重要了。
“这个培训班,既然来了就好好学,这次不要再辜负人家了。”
说完就捧着那杯热奶茶走出门,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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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奶茶被拿走,还剩一杯。
姜知离开良久,周时屿仍低着头,没从一切变与不变中回过神来。她不喜欢喷香水,她还是穿着明黄色衬衫。她身上的洗衣液味很好闻。
她说自己从不走回头路,人生那么短,想体验的事物那么多。
“嗯。”
他反应极慢地、认真地答应。
但是她还说过,“周时屿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