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兴致缺缺地把目光移开,不少妹子对她的队友颇有兴趣,议论纷纷。
“谁说真帅哥不会戴口罩那个明明就是!”
“帅哥应该是真生病了吧,你看他咳的!特殊状况当然要另当别论。”
“你有药吗,赶快去送。”
“可我只有布洛芬啊……”
姜知笑了两声,从小到大,谈论他的话永远要比本尊有趣。
“旁边的女生也好美,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看对眼?”
怎么还有她的事?
“在想什么?”周时屿看过来。
姜知当然不会如实说来,刚刚妹子的猜测让她感到害怕。
她挪动身体,有种不太自在的紧绷感。手指下意识想去碰点什么——什么都好,一本能翻的书,能开盖的笔,人在尴尬时会下意识圈住所有物。远离座位和课本,就变成了……
他们对视一眼。
这杯水应该是不能要回来了,于是姜知重新把盖子盖上,推过去。
不是,她本来就没有想要回来。
“……”
每一秒都像凌迟,十分、非常不自在。
他提醒道,声音低哑,落在耳中又有种别样的清晰:“那作业?”
“哦,作业,”姜知回过神,目光飘远,“就按老样子填吧。”
姜知没有心思再和他进行别的交流。
第一回的考核内容是默契问卷。和队友进行为期一周的“交流”,尽最大的努力去了解对方,下一周课上随机出关于对方的题。会限制正确率,如果不及格,就要留堂继续了解,直到过关为止。
对于他们俩而言,完全是探囊取物。
真的在一起生活过的人,混个及格又有什么难的?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哪怕记忆将往事封存。
“好。”周时屿应答,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眼睛却闭了闭。
姜知内心莫名地烦躁。和前面的对话无关,她只是又想起来了一些往事。
他比寻常人能忍很多,基本不会有流露脆弱的时刻,通宵加班第二天照样能陪姜知逛三公里的街。但她知道,有个动作常代表快忍到了极限——手会握拳,弯曲抵在锁骨下方,比如现在。
“不舒服就回去。”姜知拧起眉,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再一次不受控地,飘过去。
为了这种课,活受罪,有病吧。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讲师又发布了一项新任务,四人小组一起出游,录下约会的全程,导师通过视频的内容给每个人打分。
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培训班很人道地提供了对得起学费的晚餐。姜知和新认识的朋友小灰小粉坐在一块,就连餐桌也是粉色的,上面刻着培训班的吉祥物丘比特。
聊天时不约而同地提到四人小组。
“还缺一个怎么办?”姜知随口问,她将虾仁放入口中,鲜嫩多汁。由健康的番茄底料想到营养餐,又不由想起某个人应该正在吃。
没那个兴趣吃第二口了。
灰卫衣不以为意,“叫上你前男友呗。”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姜知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啊,就是前面和你组队的那位,你们认识吧?”小灰放下筷子,反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灰卫衣不简单,姜知在心里感叹,“你怎么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灰卫衣满脸无辜:“因为他叫你姜知。我想肯定是熟人吧。”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怎么就一定是我前男友了,”姜知拒不承认,“不能是我兄长?我同事?我仇人?”
粉衣妹子接话:“那看起来就是。”
瞅瞅这二人同心的样子,都还没算他们俩暗通敌款的账,她撂下筷子想走:“你们另寻高明吧!”
这句话也不知道戳到了什么笑点,小粉突然饭也不吃了,捂着嘴哈哈大笑。
“别呀,别呀姜知,”灰卫衣拉住她,“你不觉得在这交到一段伟大而深刻的友情很难得吗?学成之前都是战友,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高明,这是刘子芸。”
“你真叫高明啊。”姜知抓住了重点。
刘子芸已经笑得一发不可收拾,用纸巾抹去眼角笑出的泪。
高明嗯了一声,神色略不自然地应下:“名字,只是个代号,继续叫我小灰也行啦。”
“我可以包揽一切的,攻略,地点,拍摄,破冰游戏,都由我来准备怎么样。”他笑得谄媚。
倒也算有诚意,姜知重新坐下。
刘子芸补充:“我可以准备零食,还有小礼物。”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姜知打断:“那我什么也不用干吗?”
高明和刘子芸对视一眼:“想报答的话,快拉黑衣帅哥入伙。”
“为什么非得是他?”她就不明白了,她就想不通了。
“你们看上去没深仇大恨吧?”高明也不解,反问,“双人小组不都组了,而且有我和小芸在,你怕什么?”
提到那个双人小组姜知就来气:“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她想到今天的尴尬相处,还有。
那条项链。
姜知的心跳扭捏又神奇地加快了,内心深处升起一股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他是很爱现在那位心上人,才会想为了她改变吧?
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和情绪,明知不可而为之?但还好,至少还能控制住行为。
“如果实在缺人我可以去交涉,”姜知沉声开口,面色冷静,“但是周时屿,真的不行。”
“为什么呀?”那两人同时问。
为什么,这涉及到她心里最深的秘密和伤疤。无从提及,也不想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