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簟秋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里。她主动接洽了几个之前因为时间问题犹豫的项目,将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白天跑工地、见客户、泡在工作室画图,晚上则带着大量资料回家继续研究,常常熬到深夜。
陆枕寒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陆枕寒】:晚上有空?新开了一家日料,味道应该合你口味。
【沈簟秋】:抱歉,今晚要赶湖心苑的最终方案,可能要到很晚。
【陆枕寒】:明天周末,要不要去郊区新开的植物园?
【沈簟秋】:明天约了客户去现场勘测,一整天都在外面。
他打来的电话,她也总是以在忙、在开会、信号不好为由,匆匆挂断。
——
周五晚上,陆枕寒处理完一个跨国并购案的最终谈判,时间已近十点。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手机上依旧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直接拨通了沈簟秋的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挂断,但接起后,背景音是工作室里熟悉的、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还在工作室?”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还有点细节要处理。”沈簟秋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忙完了?”
“刚结束。”陆枕寒顿了顿,“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沈簟秋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有些急促,随即又放缓,“我自己开车了,而且不知道要弄到几点,你别来回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枕寒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簟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你最近很忙。”
“是啊,项目比较多。”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
“是吗?”陆枕寒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我记得湖心苑的最终方案,上周李总监那边已经反馈说基本没问题,只等最后签字。你明天约的客户,如果我没记错,是之前你提过觉得意向不高、需要再考虑的那位王先生?”
沈簟秋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都知道。他一直在关注她的行程,甚至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并不重要的客户信息。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觉得,青芜集还在起步阶段,不能松懈。”她说道。
陆枕寒在那头沉默着。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回避和那层无形的隔膜。此刻这种消极的、近乎鸵鸟般的回避,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好。”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挂了电话,陆枕寒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眸色深沉。他拿出手机,调出那天在梅树下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容清浅,眼神明亮。
他按下内线电话:“周谨,查一下,最近几天,簟秋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见过什么人。”
他不是喜欢猜谜的人。既然她不肯说,那他就自己去找到答案。
工作室里,沈簟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她拿起画笔,无意识地在草图纸上勾勒着,线条凌乱,毫无章法。最终,纸上隐约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并肩而立的男女轮廓。
她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只有简单利落的三个字:「苏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