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这是您要的，迷雾当晚部分宾客的简单资料。”周谨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上前，“按照您的吩咐，只做了最基本的背景了解。”

陆枕寒端起咖啡杯，动作微微一顿。他并没有明确吩咐过要调查谁，只是今天早上在想起那个脸色苍白却坚持拒绝他帮助的女孩后，随口对周谨说了一句“了解一下那晚的人员构成”。

周谨显然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话里未明的指向。

他放下咖啡，接过文件夹，并没有立刻打开，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才状似随意地问：“那晚提前离开的，是叫沈簟秋？”

“是的，陆总。”周谨语气平稳，如同汇报工作，“沈簟秋小姐，A大环境设计专业毕业生，目前正在自主创业，经营一家名为‘青芜集’的植物设计工作室。”

植物设计工作室？陆枕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出现在迷雾的女孩，多半是哪个世家不着痕迹引荐的，或是冲着他们这个圈子来的。

一个自主创业的毕业生，这个身份，显得有些过于实在了。

“创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的。根据公开信息，工作室刚成立不久。另外，”周谨稍作停顿，补充了另一个在他看来或许相关的信息，“我们旗下‘云憩’酒店的那个VIP区域植物焕新项目，初步筛选的候选团队里，似乎有这家‘青芜集’。”

这就更有意思了。

陆枕寒终于翻开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页纸，是关于沈簟秋的极简信息，附有一张似乎是从某个学术活动合影中截取的模糊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温和腼腆，与那晚在迷雾门口那个眼神疏离、举止带着明确抗拒的身影，几乎判若两人。

一个刚出校园的创业者，一个能入围陆氏旗下高端酒店项目的设计师，一个在派对上对他避之不及的年轻女人。

这几个标签叠加在一个人身上，构成了一种微妙的矛盾感。

他合上文件夹，推到一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项目招标按正常流程走，不必特殊关照。”

“明白。”周谨点头，心里却清楚，能让陆总亲自过问一句不必特殊关照的人，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特殊了。

“另外，”陆枕寒端起咖啡，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报表，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下午的行程。”

周谨立刻收敛心神，流畅地汇报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陆枕寒听着，偶尔颔首，仿佛未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只是，在周谨汇报的间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份被推到桌角的文件夹。

“青芜集”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安静得有些刻意，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韧劲的名字。

就像它那个同样安静，却又在初见时就划清界限的主人。

他确实产生了一丝兴趣。并非男女之情，更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出现在既定版图上的、变量不明的点。他习惯于掌控全局，而任何变量，都值得投以适当的关注。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