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眼神一动,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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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
江淮嘴唇泛白,就着李明远的手艰难地喝下一口水。
“想不到,装病装了五年,现在...真的成了这个样子。”江淮无奈道。
江勖聪颤颤巍巍地扶他躺回床上,“爸,您别开玩笑了,我已经请了国外最好的大夫,您一定能好起来的。”
江淮依旧苦笑,目光转向远处的兄妹二人。
“阿念,你来了!”他眼里泛出星星点点的光。
江司念上前一步,缓缓坐下。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太阳突然被乌云全部遮挡住,不剩一丝光芒。
江司念望向窗外,眸子里满是阴暗的蓝色。
“虽然,你已经不是我女儿了,但我的遗产,有你一份。”江淮悄声说。
“我用不上的,您还是改掉吧。”
“我已经拟好了,交给律师了。”江淮定定道,“就算你不拿我当父亲,我也认你是我的女儿。”
房间里陷入沉寂,江司念不知该如何作答。
律师适时走进来,开始读遗嘱。
江司念边听边震惊。
除了部分遗产,江淮竟然把江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分给了她。
她从九岁进家门时,就从未想过自己能分到东西。
江淮原本也没打算考虑她,毕竟她虽然姓江,却是半个林家人。
结果经历了这么一遭,反而让江淮对她心怀愧疚。
看着江淮病殃殃的样子,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小聪,你先出去,等一会我叫你。”
江勖聪闻言,深深看了父亲一眼,便走出去。
江允垂下眸子,见状也要走人,却被江淮叫住。
“江允,你留下。”
江淮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泪花,说话的语气十分微弱。
江允脚步一顿,不解地盯着他。
“你过来。”
他缓缓走过去,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
“你们俩,老老实实告诉我,这段时间,有没有私下联系?”
江司念皱起眉头,看向江允。
江允并没有回看她,而是盯着白色的被子发呆。
“阿念,你可知道,当年我执意让你嫁给林晟,除了商业考虑,还有个很大的原因......”江淮连连拍打江司念的手背。
“什么原因?”江司念见他咳嗽,随即拿起水杯,预备给他喂水。
江允微微张口,像是要阻止什么。
但他思考几秒,又停止动作。
他扶正了眼镜,理了下领带,站到窗边去。
江司念懵然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加速,好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她一手揪住被子,嘴唇泛白。
江淮指着江允,深呼吸一口气,“你们别以为我老糊涂,其实我心里都清楚!你们俩之间绝对有事!”
水杯应声落下,碎成了八瓣。
窗外响起沉闷的雷声,几秒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江司念顿了顿,眼睛看向江允,说道:“有事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江淮急道:“阿念,你一定要听我的,离他远一点!”
他手指着江允,语气满是厌恶,“他心机深重,你心思单纯,你和他在一起会吃大亏!”
说罢,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半晌,三人都没有说话。
江允冷不丁说:“爸说的对,我自诩不是好人,阿念应该和一个好人在一起。”
“阿念,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江淮一手扶起她的脑袋,使她望向自己的眼睛。
江允皱紧眉头,缓缓走出门。
江司念把头错开,“爸,遗产我收下了,谢谢。”
“为什么转移话题?”江淮气道,“你真喜欢那小子吗!”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爸......”江司念轻轻撇开他的手,“我喜欢谁,喜欢做什么,怎么过日子,我都会自己做主,就不劳您操心了。”
江淮一愣,“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要和你的哥哥在一起!”
“为什么不呢?”江司念冷声道。
窗外响起一阵闷雷。
“我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我,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她缓缓直起身子,“您和林晟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我杀死一次了。”
“要不是哥哥,我早死了。”江司念定定看着他,“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诋毁他,包括我在内。”
“这么说你们已经!”江淮已经没有勇气说下去。
江司念眼底满是淡漠,“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另一个江司念。”
“她不会同情,不会让任何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江司念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一定会和哥哥在一起,结婚生子,最可惜的事,就是您没办法见证了......”
说罢,她决绝地走人,换其他人进来。
江允和江淮不知为何吵了起来。
江司念和江勖聪闯进来。
屋子有点闷,她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子拉开一个缝隙。
冰冷的风雨吹进来些许,窗帘被吹得四处翻飞。
江勖聪跑来拉住江允,“好了!爸都这样了,你还吵什么!”
江允冷冷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开。
“你一辈子都在扮演别人,扮演好父亲,好丈夫,好董事长。”江允双手插兜,平静道。
江淮气得满脸通红,奈何不能起身,只好指着他冷笑,“你这个毒如蛇蝎的人,江允,从小我就不喜欢你,现在我还是不喜欢你。”
江司念快速走到江允身旁,单手扶住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江允微微侧身。
“因为我能看穿你,江淮。”江允眯起眼睛,“我从小就看出了你的伪善,所以你讨厌我,甚至害怕我。”
江淮没有说话。
江勖聪微微偏头看向父亲,沉默地咽了下口水。
房间里,几人各占一角,都陷入沉默。
直到傍晚,江淮开始哎呦,呼吸愈发急促,身体滚烫,整张脸肿成了包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