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的情绪在胸中凝成一团,迫切地游窜,终于找到出口。
“林晟,你有病吧?在你来之前,我们家什么都很好,现在呢,江允走了,我和爸爸关系不好了,我原本正常的生活被你搅得一团乱!”
江司念化悲愤为口才,滔滔不绝,嘴巴像崩豆子一样。
江淮怒道:“别说了!”
“偏偏你又这么会演,让我以为你是个好人,还把爸爸也拉拢过去......”她手指着林晟嚷道,“生气吗?你有本事再给我来一巴掌,让爸爸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比上次在她房间中那个失控的林晟,此刻的林晟无比平静,整张脸没有丝毫波动,“阿念,对不起,我以为我一直在努力做,可我总是做不好,你怪我吧,如果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
说罢,他还低低垂下脑袋,用手掩盖嘴唇,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江司念嘴唇耸动,像看魔鬼那样看着他,不可置信地摇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你疏远哥哥,只有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你不对劲!你太恐怖了,林晟......”
江淮喘着粗气,沉声道:“阿念,这几年,不光是我,还是你两个哥哥,都十分纵容你,把你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一切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爸爸胡说!”江司念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们一个囚禁我的灵魂,一个殴打我的□□,到底谁无法无天,谁独断专权!”
“说到底,商业联姻壮大的是你的利益,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江司念用尽力气哭嚎,“明明我才是那个牺牲者,我不愿意,你们还硬逼着我心甘情愿!”
“满口大道理,实际上满是虚伪自私,冷漠无情!”
“阿念!”林晟半个身子曲着,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语气颤抖。
“算我求求你,不要说了......”林晟双手合十,换上一副恳求的目光,“江伯父他有苦衷,他也是真的为你好,你不要再气......”
“啪!”
江司念不知何时抬起右手,在他脸上落下一个清脆无比的巴掌。
江淮看到这一幕,突然两眼一黑,瘫倒下去。
“老爷!”李明远立刻来扶着他。
“爸怎么了!”江司念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地捂着脑袋。
她猛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她脑袋“嗡”地一声。
“爸,我这就打电话,您应该是发烧了,没事的......”
林晟冲过来,猛地推开了她的手,“叫你不要说了,你偏偏不听!现在你满意了!”
江司念嘴唇发白,顶着模糊的视线,颤抖着拨打急救电话。
林晟轻轻扶住江淮,轻声说:“伯父,您别动气了,司机就在外面,我带您去医院。”
江司念立刻站起身说:“还是坐救护车去吧,万一堵车怎么办......”
林晟冷冷瞥她一眼,“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喜欢争?你反应快,口才好,你最聪明,行了吧?”
江司念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真的很惹人厌。”林晟毫不留情,语气冷淡。
说罢,他就和人一起把江淮扶到车上。
江司念只得听他的。
她呆呆注视着江淮惨白的面颊,巨大的愧疚将她淹没,心脏仿佛静止住。
刚一上车,江司念立刻给周兰打电话。
“周姐,我爸突然发烧了,我得陪他去医院,今天不能到组......是,是,我明白,但事发突然.....别换人、别换人!”
林晟瞪她一眼,冷冷道:“都什么时候了,不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爸,还想着剧组的破事呢?”
江司念闻言,默默转过头,“不能通融一下吗......好吧,我知道了......抱歉。”
她默默挂断电话,对着窗外偏过头,不让人看见自己滴落的眼泪。
随后,她抹掉糊了一片的泪水,视线清晰后,颤抖着给江允发消息:
【爸突然发高烧,你方便的话回来看看他吧。】
直到车子开到医院,江允都没回消息。
由于堵车,江淮烧得有些神志不清,赶紧推到重症急救去了。
江司念失魂落魄地守在室外,两手撑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江司念,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把你爸气的,你爸这么大年纪,你有几年能孝敬他?”林晟开始责骂她。
“不是我说,你从前在孤儿院过那么苦的日子,还不都是你爸好心,才能让你当这个大小姐!”
“你在家里,天天耍大小姐脾气,对我就算了,还对你最应该感激的人!”
江司念两手撑着头,像一只蔫茄子。
“女孩子家家,天天想着出去抛头露面,能挣几个钱?还不够往外搭的!明明就是剧组男人多,你才这么来劲......”
林晟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结结实实揍了一拳。
他被这一拳结结实实揍到了地板上。
江司念呆呆抬起头,泪光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来者何人。
她努力分辨那个身形,双手微微向前探去。
此刻,她多希望来者是江允。
“哥哥?”她带着哭腔叫道。
那人听到了,转过身,双手把她抱到怀里。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