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沉默半晌,沈奕樊和江勖聪交换一个眼神。
沈奕樊笑道:“我刚跟小聪说来着,这周末我生日,大家要一起聚一聚,就在学校旁边那个酒店,许念你也来?”
许念闻言,还没等其他人反应,飞快接话 “好啊,我一定去,到时给你带礼物!”
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怔愣,江勖聪拧眉,“真的要带她去吗?”
沈奕樊摁住江勖聪的手臂,嗔怒道:“当然了,我和许念差点就进一个娱乐公司了,本来就应该互相帮衬,没准以后能做好朋友呢!”
许念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显得天然无害。
“行吧,既然是樊樊的生日,我们当然没意见。”江勖聪扯出一个微笑。
许念点点头,“好啊,那就说定了,周末不见不散。”
回到座位,许念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浸润了笔水,混着许多汗液,掌心糊了一片。
她竟浑然不知。
大脑不断反复播放记忆,像是旧磁带。
她眉心揪着,看着黑板出神,钟思南连续几声呼唤,愣是没听见。
“小念,你怎么了?”钟思南摇摇她的手臂。
许念迅速埋下头,随后眼神清明,淡淡微笑着。
“司南,沈奕樊这周末过生日,你去吗?”
钟司南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她那个讨厌鬼,谁去给她庆生啊!”
“你要去啊?”她语气怪异。
许念点点头。
钟思南啧了一声,“我奉劝你别去了,跟她还有她那些朋友搞好关系,没什么用……”
话说到一半,她又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就随口一说,去不去还是在你啦。”
许念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递到她手里,“送给你的。”
钟思南眉毛一扬,也没推脱,直接接过来打开,“真漂亮!”
盒子里是一对钻石耳环,窗外的阳光洒在上面,五彩斑斓。
“我看到你刚打了耳洞,就想到这个了。”
“你心真细,姐妹!”钟思南掏出小镜子,在耳朵上比量一番,“可惜我还没养好,等养好了第一个戴这对!”
“你喜欢就好。”
“我太喜欢了!这不会是你自己挣钱买给我的吧?”
“是我收到的广告费,是不是很有心?”
钟思南赞叹地看着她,“说起这个,你上次拍的广告我看见了,就在我家商场贴着呢,拍的真好!”
许念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我要是想挣钱,就偷拍你的日常照,等你以后红了,卖给狗仔或者你的对家,啧啧……”钟思南盯着她的脸,眯着眼睛。
许念表情一僵,“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钟思南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好了,上课了!”
许念抿唇,面无表情看向窗外,眸子显得愈发的黑。
-
那天晚上,经过了那件事,许念在房间里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她的脑袋和眼睛仿佛要肿得炸开,可她顾不上那么多,耐心地听着门外的声音。
她听到吴玉兰下楼的声音。
她赶忙奔去江允房间,门没有锁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许念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她缓缓走到露台往下望,人工湖边,一个熟悉的位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她几乎是飞了下去,对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凑近才发现,江允左手臂正泡在湖里,把临近自己的湖水染成暗红色。
许念眼泪瞬间涌出来,飞快跑到他面前。
“别管我......”他话还没说完,脸颊突然被许念结实地锤了一下。
许念一把将他的手臂捞起来。
由于慌乱,她的手链一个不经意潜进水里。
他手腕处的伤口泛白,已经被水泡肿了,可鲜血还是缓缓流出来,印出皮肤的纹路。
“我拿了药,包扎一下。”许念冷冷道。
“......不。”江允一把甩开她,“别碰我。”
许念皱起眉头,一把扯过他那只完好无损的手臂,照着手臂狠狠咬下去。
江允闷哼一声,气得身子都颤抖起来,却没有立刻甩开她。
“我...”
“你其实没有那么想死对吧。”许念盯着染血的刀,“如果立刻就要死,就会割喉咙,而不是手腕。”
江允转过身,默不作声。
许念见他不再反抗,便把他的手腕轻轻捧起来,静静地涂药。
她将他的衣袖拉开,瞥了眼上面整齐的粉白色旧疤。
她掏出止血药和纱布酒精,开始给他包扎。
江允民进唇角,像是思索着什么。
“你学过包扎吗?这么熟练。”他皱着眉头,盯着湖面,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有个朋友,手臂的伤口和你的一样,我给她包过。”
“......什么样的朋友。”
许念沉默片刻,缓缓道:“她的性格和你很像。”
“然后呢?”
“然后,她被领养了,过上了好日子。”
江允眯起眼睛,“骗人。”
许念不置可否,“你不信就算了,但我说的是真的。”
江允背对着她,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隐隐觉得他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下来。
“她是你什么样的朋友?”他手臂也放松了一些,纹丝不动,任由她上药。
许念抿唇,“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喜欢她的个性,天不怕地不怕的。”
江允没说话,默默垂下头。
“疼得话你跟我说。”
江允轻飘飘道:“我会怕疼?”
“人人都怕疼,只是轻重不一样。”许念平静道,“哥哥知道吗,你比我朋友更勇敢,更坚强,更聪明...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她平静的声音像是有某种穿透力,传到江允的心脏和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僵硬一瞬,微微颤抖。
许念一愣,缓缓移到他身旁。
随着她把脸转过去,他迅速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