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最后一场戏,是“白月光”为数不多、穿着明亮鹅黄色裙子在阳光下奔跑的闪回镜头。拍摄得很顺利,一条过。
导演喊“卡”之后,现场响起了掌声。工作人员纷纷上前,送上了一小束杀鲜花。
“恭喜世琦杀青!”
“辛苦了!”
“表现很棒!”
我抱着花,眼眶有点发热,不断地鞠躬道谢:“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谢谢!”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吴世勋。他今天的戏份还没结束,正站在不远处和导演看刚才的回放。
我以为,至少……他会过来和我说几句话吧?
毕竟一起拍了一个月的戏,从最初的尴尬陌生,到后来勉强能算……朋友?他还教了我那么多,甚至在我崩溃的时候……虽然方式别扭,但也算是安慰过我。
然而,他只是从监视器屏幕上抬起头,远远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比我们最初见面时还要……冷淡和疏离。
然后,他就极其自然地将目光移回了屏幕,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已经完成工作的合作对象,连一句客套的“恭喜杀青”都吝于给予。
他无视我。
彻彻底底地、完完全全地无视了我。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那点杀青的感动和温暖,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只剩下难堪和……一股蹭蹭往上冒的火气。
不是……他是不是有病啊?!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天天顶着压力,被他毒舌,被他用那种高标准严要求折磨,好不容易熬到杀青,以为至少能换来一点起码的、成年人的礼貌和友善!
结果呢?就当我是空气?!
我心里疯狂腹诽,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继续和其他工作人员道别。但那股委屈和憋闷,像石头一样堵在胸口。
我抱着花,快步走向自己的休息棚,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助理跟在我身后,小声问:“世琦姐,不去跟世勋前辈打个招呼再走吗?”
我脚步一顿,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没看见人家忙吗?别去碍眼了。”
语气里的火药味让助理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我钻进保姆车,用力关上车门,将外面的喧嚣和那道冷漠的身影彻底隔绝。
看着怀里那束漂亮的杀青花,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吴世勋那个家伙!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简直有毛病!
我坐在保姆车里,气得像只鼓起来的河豚,对着那束杀青花咬牙切齿,心里已经把吴世勋那张帅脸吐槽了八百遍!什么狗屁顶流!什么前辈!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没有礼貌的讨厌鬼!
就在这时,车窗被轻轻敲响。
我没好气地降下车窗,外面站着的是吴世勋的助理,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脸上带着礼貌又有点小心翼翼的笑容。
“申世琦xi,”助理恭敬地把盒子递过来,“这是世勋哥让我送过来的,恭喜您杀青。”
我看着那个盒子,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旺了!
现在知道送礼物了?!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无视我的时候干嘛去了?!打个招呼说句话会死吗?!用这种方式表达“歉意”或者“祝贺”?什么狗屁礼物!我才不要!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残存的理智和经纪人在旁边疯狂使眼色的压力下,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接过了盒子:
“谢谢……麻烦您了。”
助理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鞠了一躬就赶紧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我的低气压冻伤。
我“唰”地一下升上车窗,把那个碍眼的盒子随手扔在旁边空位上,看都懒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