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裳不太敢收:“伯母,这是……”
薛迎笑笑:“一些个金玉首饰,你戴着肯定漂亮。”
秦裳就更不敢收了:“伯母,这个还是您留着吧,我用不到的。”
薛迎笑笑,执意给她:“本来就是留给我儿媳的,若你不收,伯母心上也不踏实呢。”
秦裳红了脸,接了木盒过来,那木盒沉甸甸的,想来里面的东西不少。
薛迎想到刚才的场景,怕小辈们不懂,也顺口解释了两句:“刚刚你伯父和你爹爹吵来吵去,那叫喜闹,是咱们这边的老传统啦,一直闹到官媒来,算是一个好兆头。”
秦裳不懂这些,但听薛伯母这么一解释,反正是放心了许多。
定亲格外顺利,选了个好日子,但中间还要经纳吉纳礼等多重环节,正式结亲那日,要排到三个月之后了。
秦裳其实挺忐忑的,不过好在她在这三个月里任务不多,只需要在自己的盖头上绣上一对鸳鸯。
可秦裳看着自己这双握棍抬棒的手,又看看桌案上放着的那根细细短短的绣花针,欲哭无泪。
外面天已经黑了,秦裳跪坐在软垫上,鼓着腮帮子戳绣绷,针尖戳下去歪歪扭扭,本该缱绻的鸳鸯,被她绣得像两只刚打完架的呆头鹅。
她满脸写着不高兴,知道这两只呆头鹅又要被拆掉了。
好吧,她天生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计。
秦裳努着嘴,心里有些不情不愿的。为什么这种活儿一定要女子来干啊,这盖头上有两只鸳鸯,不应该是男子女子各绣一只才好。
想到这里,秦裳将盖头、针、线一揣,决定去隔壁找赵憬。
自打上次赵憬说她走正门后,她就没有再翻过墙,毕竟私潜家宅不太礼貌。
可是这次又不同,定了亲的双方就不能经常见面了,秦裳也不知道从哪里传下来的规矩,说是要避嫌。
避嫌?她不懂,她想见就见。
赵憬正坐在案前盯着书,忽然听到窗外轻响,他打开探了探头,对上秦裳羞红的脸。
“裳裳?”赵憬惊讶。
秦裳轻轻应了一声,手里还抱着盖头,一脸委屈:“好难绣,我觉得绣不成了。”
“先进屋。”赵憬帮她打开门,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来。
“我帮你绣吧。”赵憬温柔说道。
秦裳眼睛一亮:“阿憬,你会做绣活儿?”
赵憬坦然地点了点头:“平日里会缝缝衣裳和袜子……以后,你的衣裳和袜子也由我来缝好不好?”
两人都有些脸红,秦裳看见赵憬真的拿起了针线来,突然想起阿娘嘱咐的话。不管怎么样,这盖头上的鸳鸯要自己亲手绣,这样才能万事如意,不要假手于人。
秦裳虽然万般不情愿,但她还是开了口:“阿憬,为了吉利,好像必须要由我来绣……”
赵憬一顿,温柔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若你不想绣,那我来也是一样的。”
秦裳想了想,反正她这辈子就成这一次亲,就绣这一次盖头,不坚持绣完也挺可惜的。
她重新将针和红布拿起来,没什么信心道:“我……我再试试吧。”
赵憬在一旁陪着她,说是看书,可那书页从始至终再没有翻过。
“裳裳啊,你又把线扯歪啦。”他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赵憬端了一碟蜜饯走回来,月白色衣摆扫过地面,蹲下身时,发梢蹭过秦裳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槐花香。
秦裳回头瞪他,鼻尖沾了点绣线的红绒,模样娇憨得很:“好丑啊,怎么看着比这蜜饯还丑!!!”
赵憬放下蜜饯碟,伸手替她拭去鼻尖的红绒,指尖的温度烫得秦裳缩了缩脖子。
他拿起银针,指尖捻着金线,语气轻柔:“别急,我教你。咱们两个一起绣,自然也算是你绣的了,好不好?”
简直太好了!!!
秦裳巴巴凑过来,先用帕子净了手吃蜜饯,然后眨着眼睛问:“可是咱们怎么一起绣啊?”
“我……我能握你的手……唔,这样教你……”赵憬只觉自己脸颊发烫。
秦裳小声“哦”了一下,红着脸,却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赵憬握着秦裳的手,将银针递到她指尖,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你看,鸳鸯的翅膀要顺着羽毛的纹路走,针脚要浅,这样才灵动。”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秦裳的心跳得飞快,眼睛却不敢乱瞟,只能盯着绣绷上的丝线,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槐花香和蜜饯的甜香。
他教得耐心,她学得认真,偶尔针脚歪了,他便笑着替她补救,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两人都会红了脸,却又不约而同地装作无事。
案几上的蜜饯少了大半,绣绷上的鸳鸯也渐渐有了模样,雄鸟昂首,雌鸟依偎,翅尖相抵,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亲昵。
最后一针落定,秦裳欢喜地举起绣绷,却没注意脚下的软垫,身子一歪就要摔下去。
赵憬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人圈进怀里,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道:“这下好了,我们的盖头,总算绣成了。”
秦裳埋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槐花香,嘴角弯得像月牙:“赵憬,你说……以后我们的女儿,会不会像我一样笨手笨脚?”
赵憬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我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