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裳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就咱们俩去。”
周砚在身后给赵憬竖大拇指。
*
风携着软红香雾,漫过棠梨溪的堤岸。
千树万树的棠梨开得泼泼洒洒,素白的花瓣如云絮垂落,沾了溪水的清冽,在粼粼波光里浮成一片流霜。
溪岸的草色青嫩,间杂着星星点点的紫花,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身的香。
秦裳提着裙摆蹲在溪边,伸手去捞那浮在水面的花瓣,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溪水,就被赵憬伸手拽了回来。
“仔细摔下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手里拎着的酒壶晃了晃,琥珀色的秋梨酒漾出细碎的光,“你想不想到那边去坐坐?”
秦裳点点头,两人寻了棵枝繁叶茂的棠梨树坐下,铺开带来的素色布巾,摆上几碟精致的点心。
赵憬拔开酒壶的塞子,清甜的梨香混着酒香漫溢开来,倒在两只白瓷盏里,酒液莹润,映着头顶的棠梨花瓣。
秦裳先端起一盏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滑入喉咙,带着几分微醺的暖意。
她本就不胜酒力,不过两盏下肚,脸颊便染了层淡淡的粉,像被棠梨花瓣拂过的云霞。
秦裳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添了几分朦胧的柔意,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阿憬……这酒……倒比寻常的甜些……真好喝……真好喝啊……”
赵憬垂眸看着她,自己也喝了不少,墨色的眸子里晕开几分酒意,平日里紧抿的唇线柔和了许多。
他的肤色本就偏白,此刻酒后添了绯色,从耳尖一路漫到下颌,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
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触到一片温热的软,指尖微微一僵。
秦裳仰头看他,酒意上涌,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几分。
她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蝶翼停驻,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被夕阳描得柔和。
许是醉了,她竟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刚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烫人。
秦裳吓了一跳,想缩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裳裳。”赵憬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带着酒意的喑哑。
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醉意朦胧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秦裳的心跳得更快了,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想别开眼,却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和风吹过棠梨树叶的簌簌声。
赵憬终于又开口了:“你还记得,去年中秋,我评价你的那四个字么?”
秦裳自然记得,他说了一句好奇怪的评价,她问了好多人,自己也苦思冥想,就是解不出来。
她问过阿憬,可阿憬就是不说,让她一度以为这四个字里暗含贬意。
秦裳晃荡着脑袋,说起话来慢吞吞的:“我~知道~啊~是~初一~初一之月?”
赵憬努力憋着笑:“差不多,是新朔之月。”
“对哦。”秦裳捂嘴笑笑,又眨着大眼睛,往他身边凑了凑,“阿憬,新朔之月是什么意思啊,我真的想不出来。”
赵憬抿了抿唇,慢慢引导:“新朔之月是什么样子的?”
秦裳想:“唔……弯弯的……”
“像什么呢?”
秦裳托着下巴:“像小船……”
“小船可没有那么弯。”
“那像钩子?”
赵憬笑了,突然伸手勾上了她的小指。
“新朔之月——勾人。”
赵憬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进秦裳的耳朵里。
他的眸子里翻涌着醉意与认真,脸颊的绯色愈发浓重,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带着几分忐忑的试探。
“裳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