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敬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只当自己要被丢进柴房,落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谁知被推进偏房后,家丁们竟松了手,还奉上了一套崭新的大红新郎服。
杜敬轩愣住了,嘴里的帕子被取下,他看着那套绣着并蒂莲的衣袍,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这是……”
“杜公子,”领头的家丁躬身道,“是我们家小姐的意思。”
华霜的意思?
杜敬轩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来不及细想,只听家丁催促道:“杜公子快些换上吧,吉时快到了。”
他浑浑噩噩地褪下沾满尘土的旧袍,穿上那身熨帖的新郎服。
锦缎贴着肌肤,带着淡淡的熏香,竟让他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与此同时,前厅的鼓乐声忽然停了。
宾客们正翘首以盼,却见花轿门帘被掀开,走出来的不是周砚,而是一身红衣、略显狼狈却难掩俊朗的杜敬轩。
满座哗然。
秦裳和赵憬站在台阶上,笑得意味深长。
周砚则一身青衫,立在他们身侧,对着众人拱手笑道:“诸位莫惊,今日这场亲事,本就是一场戏。周某人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新郎,自始至终都是杜公子。”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哄笑起来。
杜敬轩抬眼望去,只见红毡尽头,华霜一身凤冠霞帔,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阳光落在她的凤冠上,碎金闪烁,她的眉眼依旧清冷,可看向他的目光里,却似有流光微动。
他喉咙发紧,一步步朝她走去。
走到近前时,他听见她轻声说:“来华家入赘么?”
杜敬轩毫不犹豫地点头:“来。”
华老爷和华夫人坐于主位,表情严肃,却并没有多少震惊。
杜敬轩无父无母,从小跟着叔父长大,华霜也早已派人把他的叔父请了过来,安排在了主位。
华霜蒙着盖头,声音却传了出来:“杜敬轩,你可想好了?”
杜敬轩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滚烫的掌心贴上她微凉的指尖。
华霜笑笑:“那你把盖头掀了,盖在自己头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杜公子入洞房——”
风卷着桂花香漫过庭院,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杜敬轩入赘,便要在洞房之中等待,按理来说要留一个同宗的阿弟相陪。
但杜敬轩没有阿弟,他很忐忑,万一就因为没有阿弟,华家那边不同意了,那可怎么办。
一进门,他就看见赵憬立在床边。
“赵兄!”杜敬轩险些哭出来,“好在有你啊,我杜敬轩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你的恩。”
赵憬轻咳两声:“杜兄,你先吃点东西吧。”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庆。桌子上摆了酒菜,还是热腾腾的。
杜敬轩心里激动,也吃不下什么菜,倒是饮了几盅酒,突然开口道:“赵兄,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憬点点头,一脸坦荡:“杜兄但说无妨。”
“赵兄,你我相识多年……秦姑娘这般好的人,你总这般遥遥看着,难道要等她被旁人捷足先登?”
赵憬指尖一顿,心口像是被烛火烫了一下。
他已经表现得这般明显了么?!!!
“我……”赵憬喉结滚动,想说时机未到,却被杜敬轩含笑打断:“我入赘华家,是知她值得我放下身段珍惜。你既心悦秦姑娘,便该让她知晓。须知真心最是经不起蹉跎。”
红烛噼啪作响,映得赵憬脸颊发烫。
他顿了顿,突然抬起头来:“多谢杜兄提醒。”
真心最是经不起蹉跎的,他要让他的小青梅,知道自己的真心了。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