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结束了这场交锋,也为他汹涌的恨意与野心,按下了一个暂时的、却更加微妙的暂停键。
微弱的天光从土坯房的缝隙渗入,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照亮了满室狼藉。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尘土、柴火灰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又冰冷的气息。
你醒来时,江迢已不在身边。那柄匕首依旧深深嵌在土墙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碗微微冒着热气的、看不出原料的糊粥,旁边是那张被你昨夜展示过、此刻略显褶皱的大额银票。
他留下了银票,却准备了食物。这种矛盾的行为,恰如他此刻混乱的内心。
你起身,活动了一下在粗糙草垫上睡得有些酸痛的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昨夜那场疯狂的痕迹依旧残留在感官记忆里,但他最后那茫然而错愕的眼神,和此刻这碗安静的粥,似乎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清晰地昭示了某种变化——一种更复杂、更难以厘清的关系已然确立。
影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低声禀报:“陛下,江大人天未亮便去了水渠工地,一切如常。” 略一停顿,“另外,京中传来密报,太皇太后昨日召见了禁军副统领与几位宗室元老,相谈甚久。岐王方面,暂无新的动向,但其在潭州边境的私兵似有异动集结的迹象。”
京中的网在收紧,潭州的剑在磨砺。而你,身处于这场风暴最初掀起的地方。
你看了一眼那碗粥,没有动,你走到墙边,用力拔出了那柄匕首,寒光一闪,收入袖中。
“回京。”你淡淡下令。
数月后,京城,养心殿。
青州之行仿佛一场幻梦,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你依旧是那个喜怒无常、行事乖张的暴君,但偶尔,在批阅奏章的空隙,或是深夜独自一人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过那柄匕首的刀柄。
江迢凭借那三千两和你“赏赐”的银票,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竟真的在青州勉强稳住了局面。水渠修复后,部分土地得以灌溉,虽未能彻底解决饥荒,却也让平谷县乃至周边区域看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他手段愈发强硬,与地方势力周旋时甚至带着几分你式的狠辣,民间对其褒贬不一,有人称其为“青天”,有人骂其为“酷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