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迢警觉地回头,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你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脸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刻入骨髓的戒备与恨意所取代。
“江爱卿,”你在他面前站定,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这身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别来无恙啊。”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脚下仿佛生了根。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抿住,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你期待看到的、所有复杂的情绪。
“看来这青州的水土,倒是很‘滋养’人。”你轻笑一声,伸出手,似乎想拂去他肩上的尘土,动作却在中途停住,带着明显的嫌弃,“瞧这脏的……”
你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一种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亲昵的嘲弄。没有质问,没有评价,只是像在点评一个把自己弄脏了的孩子。
江迢显然没料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紧绷的身体有瞬间的凝滞,眼中翻涌的强烈恨意和戒备被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打断。他或许准备好了应对你的雷霆之怒,或是更深的折辱,却独独没想过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调侃。
他嘴唇抿得更紧,下颌线绷得像是要裂开。那身污浊的官袍下,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翻腾的情绪。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沾着泥点的侧脸上,竟有一种脆弱的倔强。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因长久的劳累和此刻紧绷的心绪而异常沙哑,带着明显的抗拒,“亲临险地,就为了说这个吗?”
他避开了你话语中那令人不适的“亲昵”,将焦点拉回到你不合时宜的出现上。但那份强装的镇定之下,是显而易见的动摇。你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比直接的压迫更让他无所适从。
你轻笑一声,无视他话语里的刺,反而又向前了一步,逼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染的细微尘土。
“不然呢?”你反问,目光在他狼狈的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朕的小猫跑丢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脏,朕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小猫”这个称呼,再次点燃了他眼中的火焰,那是屈辱与愤怒混合而成的烈烈炽焰。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反驳,但残存的理智和对眼前人深刻的畏惧,让他将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你极具侵略性的注视。
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隐隐浮现。
这反应取悦了你。他越是挣扎,越是表现出这种脆弱与强韧交织的矛盾状态,就越是证明你此行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