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玟果然贼心不死,即便在你的打压下,仍能绕过明面的封锁进行支援。
“还有一事,”影卫的声音更低了些,“京中发现太皇太后的人,近日与几位掌管京城戍卫的中郎将往来密切。同时,太后母族陈氏的一位子弟,被外放至青州邻郡任郡守,不日即将赴任。”
三方势力,围绕着青州这颗棋子,博弈再次升级。江迢不再仅仅是一个被你玩弄于股掌的棋子,他的行动和选择,开始真正影响到力量的平衡。
“老妖婆想打乱朕的局?”你冷哼一声,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朕还没看够江迢在那泥潭里能扑腾出什么花样,岂能让她先搅和了。”
你甚至无需多做思量,一个现成的“由头”便浮上心头。陈氏一族仗着太皇太后的势,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的旧账数不胜数,随便翻出一件,都足够料理一个即将外放的子弟。
“传朕旨意,”你淡淡地吩咐身旁的心腹太监,“查,陈珉——就是那个即将赴任青州邻郡的陈家子——三年前在老家纵马伤人、致人瘫痪的旧案。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一个‘公允’的交代。”
“奴才遵旨。”心腹太监心领神会,躬身退下,立刻去操办此事。
你这一手,又快又狠。翻出陈年旧案,以国法为名,即便是太皇太后,在明面上也难以直接回护。更重要的是,这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陛下盯着陈家,任何试图靠近青州、插手江迢事务的举动,都会招致毫不留情的打击。
数日后,结果不出所料。
在三司“雷厉风行”的审讯下,陈珉纵马伤人之事证据确凿,被革去功名与官职,流放三千里。圣旨下达时,陈珪还在京中等着吏部的正式文书,直接就从云端跌入了泥沼。
永寿宫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陈太皇太后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她没想到你会用如此直接、甚至不惜撕破脸皮的方式,将她安插的人连根拔起。这已不仅仅是忤逆,而是宣战。
与此同时,青州再有消息传来。
或许是因为你处置陈珉的举动暂时震慑了地方宵小,或许是江迢自己展现出的狠厉起到了作用,平谷县的水渠修复工程竟在磕磕绊绊中完成了第一期。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在那片绝望的土地上,却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微弱的希望涟漪。
江迢并未因此松懈,反而更加忙碌,他在尝试用这微薄的成果,去说服、甚至胁迫更多乡绅拿出存粮,组织更大规模的以工代赈。他整个人瘦削了一大圈,官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但那双眼睛,却比离京时更加锐利,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似乎……在沿着你为他设定的“绝路”,硬生生趟出了一条布满荆棘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