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揉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一计不成后退至灯光外的陈甸甸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受伤与委屈。
……原来不是绾绾。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一号竟是短短舒了口气。
“西昼……”陈甸甸夹着声音,甜腻腻地喊宴西昼的名字。
她心下暗自计划,待会回去得喝二斤苹果醋,把这场戏的油腻刮掉。
宁勐听得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在陈甸甸的眼刀射过来之前,他终于记起了两人之前对好的台词:“为了见宴哥,你都能混进来假装服务生了?”他斜着眼,上下打量这陈甸甸,“啧啧”两声,意味不明。
一号还不算清醒,他迟钝地意识到,似乎到他讲话的时候了。
仔细看看,陈甸甸长得也算不错。只可惜,他早早就遇见了他的绾绾。
他眯了眯眼,有些困顿道:“你以为你找到这里,我就会改变主意?”
一号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带来的雪茄已经拿出来了。
宴西昼不抽烟,但是他父亲有收藏雪茄的爱好。
父亲的就是自己的,一号这样想着,从宴父的展示柜中抽出其中一盒中的一条 ,又将剩余的均匀排布,尽量不让人看出,这里曾经少了一支。
没有点上火的雪茄被随手放在矮几上,杯子端起落下,雪茄滚到了台边,沾上了流下的冷凝水和酒水。
一号伸手去拿。
陈甸甸微微上前一步,衣摆擦过矮几,带着摇摇欲坠的雪茄,“扑通”掉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一号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他还没点上怎么就进了垃圾桶?
他目光呆滞地转向一旁泫然欲泣的陈甸甸。
对方轻咬下唇,盈盈水光在她眼中泛起波澜:“我、我……我没有……我只是想见见你。”
一股无名的烦躁伴着醉意上涌,一号想要上前看看,她这样的柔弱无助,究竟是真还是假。
但他忘了刚刚那短短的时间内,宁勐变着法儿灌了他好几杯酒。现在,酒液在他的胃袋中混合,突然起身的时候,胃部的灼烧与刺痛再度袭来,并上猛然站起时的缺氧,眼前像是万花镜一样化了开来。
一号站立不稳,伸手要去摸索什么支棱起身子,结果向前一倾,竟是用力地向陈甸甸推去。
陈甸甸下盘极稳,被一号撞了一下也岿然不动,甚至把一号挡了开来。
臀腿练得不错,暗喜。
宁勐见她毫无所觉,使劲咳嗽一声,挤眉弄眼地暗示下。
不上道!
陈甸甸试探性地“唉呀”一声,在宁勐肯定的点头下,她假装小腿一软,缓慢地扶着矮几跌倒下去。
“西昼!”她仰起头,洁白纤细的脖颈裸露外,眼角豆大的泪水滚滚落下。
没了她那把支撑,一号更是好不到哪去。
他踉踉跄跄地,头朝下就要撞到矮几上,脚下想找个支点站定,结果胡乱一通寻找,一直迷迷瞪瞪沉默着的孟小乐突然哀嚎一声:“啊——!”
竟是结结实实踩在了他的手上。
热闹看够了的宁勐终于想起来要扶着宴西昼,两人向下看去,孟小乐的手指已经被踩得通红一片——仔细看看,还有宴西昼鞋底印的花样。
“没事没事。”宁勐一个箭步上前,卡在宴西昼与孟小乐之间,他把孟小乐撞到一边,大声把话题转回,“宴哥日理万机,是你想见就见的?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感觉对话有点不太连贯,但是现在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他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嗓门大些,招呼着两人瞧过来就行。
宁勐活脱脱是个谄媚的大内总管样:“宴哥,你说是吗?”
就好像他这刻薄的话,其实都是宴西昼示意他说出来的。
一号的眼神落在被他无意间撞倒甸甸身上,他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一丝懊恼。
他没有想过把她推倒。
垂落在身侧的手微抬,犹豫后又放下。
“我喜欢的人只有绾绾一个。”一号别开眼不看她,“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这婚约,我都不会答应。”
“是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哪里比得上我们绾绾姐?”宁勐添油加醋,“要不是我们宴哥还没追上绾绾姐,哪还有你的戏份在这!”
什么叫没追上?
一号觉得他现在不仅头晕胃痛,还开始头痛。
陈甸甸单手撑地。
刚才扶着矮几坐下的时候,她顺手解开了发圈,网上写,披散着头大的状态更加楚楚可怜,她深以为然——至少可以遮挡她握紧拳头发力时候的手臂肌肉线条。
她忍不住轻按太阳穴。
宁勐这两句自由发挥有点过了吧?
按照商量好的剧情,她扯出一抹苦笑:“即使她这么久没有回来见你一面,你的心里还是只有她吗?”
陈甸甸大声道:“可是她压根不喜欢你!”
一号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