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或许会在这几天里面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猛然想到了画外音的这句提示。
虽然已经染回了黑色,但那膨胀的发型以及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走路姿势,那就是——宁勐!
“冰块都化了,怎么给客人上?”
陈甸甸回神,就看到小张把台面上刚做好那几杯酒统统倒进了水槽。
“诶——你干什么?”她说着就要去夺下他手里的杯子,但小张似乎就在等着她这个动作一样,他手上一松,极薄的玻璃杯霎时掉在了地上。
杯子撞到地面发出“嗙”地一声,玻璃炸了一地。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毛手毛脚的。”小张夸张地指着地上的碎玻璃,手臂伸得直直,就怕有人不知道他所指的地方打碎了玻璃一样。
他突然大声且字正腔圆地喊:“打碎了这么多玻璃杯!这都是店里的成本!”
一个玻璃杯也能用上代表复数的“这么多”吗?
陈甸甸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不知道他这会在闹这哪一出。
听见异响,跟在服务生身后的宴西昼下意识转头向吧台看了一眼。
氛围灯下,一个昂首挺胸的服务生正翘着屁股侧对着自己,眼神还时不时往他这里瞟。
……好奇怪的姿势。
像是某种会被和谐的邀请。
宴西昼眉头紧皱,他赶紧催促着带路的小李:“快点,别在这磨磨蹭蹭。”
步子大得快要跑起来的服务生小李:“好、好的。”
眼看宁勐就要过了拐角看不见,陈甸甸急忙要追过去。
“诶诶诶!你干什么呢?”小张一伸手拦住她,“这还没收拾呢!”虽然说着这话,但小张依旧是靠在吧台上抖着腿。
他伸出手指点点地上的狼藉:“你自己打碎的杯子,你自己收拾。”
他端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刚才非要拿起杯子的人压根不是他一样。
被他这么一拽,陈甸甸再向走廊看去的时候,那一行人已经进了里头的包厢。
也不知道小李跑这么快干什么,她都没来得及看看究竟是哪个包厢。
陈甸甸回过头来注视着今天和她格外不对付的小张,她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的弧度:“实在没事干就用点力,把你俩肩膀中间那颗痘挤了吧。”
“你什么意思?”小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但直觉觉得这不是句好话,“你是不是在骂人?”
陈甸甸遗憾地摇摇头:“现代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
“你——!”小张怒气冲冲地指着陈甸甸,一副要和她拼命的样子。
返回来的小李嗅到了剑拔弩张的味道,他快步走来:“没事没事,是不是玻璃碎了?没事我来收拾。”
眼见有第三个和事佬出现,小张冷哼一声走开,手里的抹布“哒”地拍在吧台上。
陈甸甸一头雾水:“他这是怎么了?”
小李在收拾地上的碎玻璃渣,他把刚才拿出来的单子递给陈甸甸:“这是221客人的单子。”
“小张可能就是有点不平衡吧。”他凑近了过来,小声和陈甸甸耳语,“小张一直想当调酒师,但是之前招聘时候技术没过关,就新招了林眷。他估摸着以为林眷请假的时候会让他来替班,但没想到竟然是你……结果他还要替你的工作,就更有落差了。”
陈甸甸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接过酒单,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我?”小李有些不好意思,“三千五。”
陈甸甸忿忿:“你也三千五,我也三千五,他也三千五,三千五凭什么看不起三千五?!”
小李:“……”这是重点吗?
陈甸甸低头查看这张酒单。
夜雀和其他酒吧有些许的不同,它内设了几间包厢,以供需要私人空间的客人使用。不过他们说是包厢,但其实这只是几间比寻常卡座稍微隐蔽些的位置,并没有完完全全的遮挡或者某个独立的房间。
211是其中一间——包厢号没有任何排列组合的规律可言,程掷说,这是滚键盘滚出来的一串数字里面择了几粒出来当包厢号。
他称之为巧思。
路盲的陈甸甸称之为迷宫。
“外面这几桌的客人麻烦你上一下酒。”陈甸甸将酒放在托盘上,她自己则端起其中的一盘,“里面的客人我帮你送过去。”
小李忙不迭道谢:“诶谢谢小陈姐!”
陈甸甸端着几杯酒向里走,211、211、211……
756边上是684,684边上是323,323的边上是211。
“……叶绾绾肯定也是想着宴哥……这么早回来……”
她敲门的手指虚虚屈着,等话音落下后,才在门上叩响。
“进来。”
房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甸甸推开门。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