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憋得胡子都搅在一起,鼻子和嘴巴都在用力,整只猫像一块僵直的铁板一样,在陈甸甸的腿上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弯起角度,一动都不敢动。
他当然想要像往常一样后腿一蹬,然后借力跳下她的怀抱!
但夏天是换毛的季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圆滚滚已经褪去了冬天的一层底绒。
现在,它的肚皮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绒毛——只要他一动,那些能看的不能看的地方,就会在陈甸甸的面前显露无疑。
这个角度已经是极限,而僵硬着保持这个姿势的宴西昼,也快要抵达极限。
他的爪垫变得更加潮湿。
怎么办?总要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宴西昼生疏地控制前爪,迟钝地张开掌心,突兀地开始表演爪子开花。
从圆滚滚被捞起开始,郑尔尔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里,见到小猫爪子开花,她惊喜地“哇”地一声靠近过来,有模有样也学着陈甸甸的手法去搓圆滚滚的后脚。
阴影给了宴西昼一层完美的遮蔽,他终于可以踹出这借力的一脚。
重卡的一脚可不算轻,郑尔尔看着手背上的红痕,罕见地沉默了。
宴西昼绷住核心,一个打滚,哧溜一下,顺着陈甸甸的腿滑倒在了地上。
两只耳朵竖得高高,蓝色的眼睛似是无辜。
郑尔尔大悲:“怎么又是我?”
她双手叉腰,低头与圆滚滚紧张对视:“喂,坏家伙,你得知道谁才是这间宿舍的老大!”
郑尔尔说完,迅速瞥了一眼陈甸甸,见她没有异议,更加大胆地追诉:“而你!一只小猫!能够出现在这里,那是需要感谢我的宽容与仁慈!知道吗!”
郑尔尔的话没有打动宴西昼,反倒是让陈甸甸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宿舍里是不是不能养猫?”
“话是这样啦,不过暂时一晚应该也遮掩地过去。”郑尔尔不甚在意,“反正咱俩这两天就要离校了。”
陈甸甸心头陡然一沉。
她光想着通过任务,倒是忘记了期末之后,学校放假,学生是要回家的。
可是“陈甸甸”住在哪里呢?
“陈甸甸”的家人会允许她带回一只猫吗?
她妈妈就很不喜欢小猫,她总是驳回她要领养一只小猫的请求。
思及此,陈甸甸的心情有些沉重。
宴西昼听见两人的谈话,高高翘起的尾巴渐渐放下。
“那我得去租个房子。”她盘算着。
她的初始刷新点是在宿舍楼下。
而这几天,她一直在艰难挣扎着通过新手任务,最远抵达的地图板块就是图书馆。
对于学校和学校周边,她依旧处于陌生的状态。
“租房?你不带着小猫回家吗?”郑尔尔不解,“还有哦,你的小猫怎么会出现在学校?”
陈甸甸抿唇,不自然地幽幽叹道:“可能是因为我被赶出家门了。”
被断了经济来源怎么不算一种赶出家门呢?
至于圆滚滚——她不用特意提起,郑尔尔自然会脑补出合理的原因。
果然,她的室友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连孩子都不放过吗?真是太冷血、太残酷了。幸好小猫知道来找你,不然要是丢了,你得多伤心啊!”
她同情地低头看向圆滚滚:“原来是被流放宁古塔了啊!好可怜,你知不知道这里暑假的时候可冷清了?”
冷清?
陈甸甸忽然福至心灵,她抓住郑尔尔的手,期期艾艾地问:“那暑假的时候,学校附近的房租会便宜降价吗?”
这都没什么人了,总得便宜个千八百吧?
她心中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便宜的话她就讲讲价,长租下来总能省不少,再和家长服个软,能屈能伸,这不很快就能摆脱这经济困境?她可是记得,这本小说的女主角有一对很爱她的家长。
宴西昼的耳朵动了动。
租房?
圆滚滚之前一直是和陈甸甸住在公寓中,那她现在要重新租房……她之前的房子已经退租了?
一直以来,陈甸甸都是走读吗?
但是从她室友的口中,似乎也并没有与她走读有关的信息出现。
猫尾巴耷拉着贴地,速度极快地来回扇动着。
在这段时间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不可能!”郑尔尔几乎没有思考就否定了陈甸甸的想法。
陈甸甸:“为什么?大家都回去了,就算是转租,这两个月也应该便宜一点吧?”
郑尔尔走到窗前,唰一下拉开了窗帘。
“点点,你怎么忘了?”
她指了指遥远的窗外。
绿树成荫,片片密密,在学校之外的近处,瞧不见有高处茂盛树从的楼房。越过了一片湖泊后,眼神才能触及到林立的高楼大厦。
“咱们学校外边是景区,这附近能住人的,只有咱们学校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