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妹,你先过来!”一位方脸师兄对林白月喊道,面色纠结,“事情复杂,一时半刻说不清楚。连倾寒如今太过危险,先让我们将他拿下。”
玉昌仙府弟子宋备满脸愤恨道:“有什么复杂的!陈竹,你可亲眼看见了,这连倾寒进了秘境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先杀了我们玉昌仙府的清风道长!此仇不报非君子!”
其他的玉昌仙府弟子也纷纷应和,清风道长为人最是正派和蔼,对他们十分爱护,如今没被魔物杀死,却惨遭连倾寒的毒手,真是可恶至极!
看着一双双恨不得将连倾寒碎尸万段的眼睛,林白月身形微动,却并没有远离连倾寒,而是又沉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你说的。”
他正微张着唇喘息,毫无血色的脸令他看起来羸弱无比,即便如此,千堆雪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时,依旧是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连倾寒失了魂般的空洞眼神,不可避免地对上林白月望向自己殷切神色。
他已经在秘境中解释过无数遍,却无一人相信,此刻虽然不抱希望,仍旧重复道:“清风道长乃魔族所化,被我发现正要在阵法上动手脚,情况紧急,出手斩杀。”
话音一落,玉昌仙府的人纷纷一脸被污蔑的屈辱,宋备扬声骂道:“这话你狡辩过几次了!就连你们青衍宗的太元真人都检查过,清风道长的尸体上根本没有魔气!不许你再污蔑他!”
话音一转,他又厉色道:“那你亲手杀死你的师父、霜月剑尹霜白又作何解释?你总不会要说,你的师父也是魔物所化吧。欺师灭祖之徒,当诛!”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将林白月劈得浑身一震,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子,嗓音干涩无比,“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青衍宗的弟子一时间脸色也十分难看,陈竹咬牙道:“林师妹,确实是我们亲眼所见,连倾寒他一剑捅碎了尹师叔的气海。尹师叔……当即气绝而亡!”
林白月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声线颤抖:“怎么可能?!师父他这么厉害,你们看到的是不是魔族编织出来的虚假幻象!?”
她宁可承认如今听到见到的一切,都是笼罩在周围的诡异紫雾编织出来欺骗自己的……
连倾寒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往前栽倒,林白月连忙扶住他虚弱不堪的身子。
他紧蹙眉头,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我会找到真正的凶手。”
林白月怔怔地揽着他,方才他倒过来时,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她手背上,砸得人生疼。
连倾寒幼年失怙,是师父将他领回扶摇峰,收作弟子,悉心教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连倾寒抿着唇,眼眶发烫。
“呵呵,真正的凶手不就是你吗?!你的千堆雪上面,如今还染着你师父的血吧?”
连倾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震,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握着千堆雪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宋备见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示意其他人跟着他一起上,陈竹立刻出声阻拦:“林师妹还在那里,不可滥伤无辜!”
宋备啐了一口,斥道:“你们青衍宗倒是对这个杀人凶手仁至义尽,我看这抱着他的女的肯定是他的姘头,一起打杀了便是!”
“你!”陈竹跳出来拦住宋备。
奈何玉昌仙府的人数众多,陈竹他们拦不住,宋备带着十余名修士面色狠厉地朝他们冲过来。
林白月忽然想起脑海中玉简上写的那句话。
——“无论连倾寒做了什么,林白月都紧紧跟在连倾寒,站在他那边。”
她默默握紧了手掌,按在花杀上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只是还没等她出手,怀中的连倾寒忽然直起身子,神色冰冷地将她推远,千堆雪挥出一道泛着雪光的剑气。
宋备几人不过筑基、金丹的修为,本来是想仗着人多势众,连倾寒又受了重伤,便于趁虚而入,却没想到方才被他们动摇神志的连倾寒此刻还有余力。
只不过他一出手,身上的伤口便会崩血,整个人鲜血淋漓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
宋备几人眼看不敌,眼珠一转,高喊道:“陈竹道友,你那林师妹已经离开连倾寒,我们的人会拦住她,你们还不赶紧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陈竹一看,林白月确实已经脱离了被波及的范围,连倾寒杀害师长又决不能放过,便也带人加入围攻连倾寒的战场。
宋备与身后的几人对视几眼,让他们转而去拦住林白月,要是能擒林白月,说不定还能拿她来威胁连倾寒乖乖束手就擒。
林白月看着围上来的几人,此刻没有闲心同他们纠缠,抬手放出灵火将他们逼退,随后出手如电,迅速将几人打翻在地,拿出缚灵索捆了。
她想靠近连倾寒,但是先被外围的修士拦了下来。
这几人多数是金丹期修士,林白月也才刚突破金丹,纵使有灵火相助,怕是也不好对付。
战局中心的连倾寒已经站立不住,一手撑着千堆雪单膝跪地,血水在他脚下蜿蜒汇聚。
灵宠袋中的枝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虚弱,竟然强行冲了出来,将围上来的众人吓了一跳。
“什么鬼东西!?”
“妖怪吗?还是魔物?”
“这么一丁点,估计是养的灵宠,别怕,接着上!”宋备很快镇定下来。
枝枝伏低身子冲他们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噜呜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