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逐渐意识到,娘亲或许根本不想住在那个茅草屋,她是被乌重越困在那里的。
乌重越困住她,但也几乎不去找她。
叶叔说过,因为娘亲偶然救过乌重越,二人才逐渐相爱。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在连倾寒看来是最不可靠的一时冲动。等热情消退,难保不会落得下场凄凉。
他曾听林白月说,喜欢一个人是她自己的事情。
她喜欢的,或许只是救下她的那个人,不管他是叫连倾寒,还是王倾寒。
他常常想:“她根本不了解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喜欢自己呢?顶多是一种无可排解的自我感动罢了。”
所以,不管之前林白月如何接近,他始终保持着关于这一切的清醒,也等待着林白月的清醒。
一切,似乎正回到它原本的轨迹。
连倾寒霍然站起身,往扶摇殿走去。
今日,是师妹没来找他的第五天。
观风亭内,方才他站立之处,玉白的石栏上缓缓爬上几圈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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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宿的腿伤重新包扎后,林白月就指派了两人送他回去,并且殷切嘱咐他好好养伤,无事不要在外面乱转。
将人送走,林白月马不停蹄地喊来半夏与秋罗,正襟危坐。
“说说吧,那个许宿到底是什么人。”
半夏听到许宿的名字还一脸愤慨,“奴婢知道,是那个瘸子!”
林白月故作严肃的表情有点绷不住,转而看向秋罗。
秋罗在她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咚一声跪地,恭声道:“郡主,许公子乃是定远侯世子。实在是郡王说要先瞒着您,若是您与许世子看对了眼,再告诉您不迟。”
“所以我还真有一门娃娃亲?”
秋罗忙道:“回禀郡主,郡王说此事乃是口头约定,若是郡主不喜欢,他来出面作废。”
林白月舒了一口气,装模作样道:“你们都知道的,我心里只有连师兄,再装不下第二个人。此事还是作废罢了。”
窗外,猫着腰偷听的彦煜听到这一番话,眼睛一闪又一闪。
他悄悄离开,轻手轻脚地回到住处,人还有些恍惚。他现在可是手握三个重磅消息。
第一,郡主喜欢她的师兄连倾寒。
第二,许宿是定远侯世子。
第三,郡主与许宿有婚约但是要解除了。
彦煜摸着尖细的下巴琢磨了半天,如今看来,那群开荒队根本不是他的竞争对手。
他真正的对手,是郡主的师兄连倾寒。
但是一想到他冷如冰渣的眼神,彦煜忍不住有些手脚发软。又想到来之前郡王许诺他的东西,以及等在十二庙的那些人,彦煜又支棱起来了。
脑海中一顿分析,虽然郡主喜欢连倾寒,但是连倾寒看不出来到底喜不喜欢郡主。
要是喜欢,那他们不早在一起了吗?还有自己啥事儿?
要是不喜欢……那天看连倾寒不惧危险救人的样子,还挺情深义重。
但是,这个情也可能只是师兄妹之情,毕竟他顺手把许宿也救出来了。
彦煜咂了咂嘴,这活儿不好干。
翌日一早,林白月于桃花树下练剑。
千朵桃花纷纷扬扬,汇成粉色的溪流,顺着她的一招一式聚散离合,无形的气流似乎变得有迹可循。
等她练完,旁边静静看了半晌的何婉歌忽然抬手扔给她一把剑。
“这是?”
林白月接剑端详,目光扫过雪白长剑,握住的瞬间,剑身浮现出眼熟的三叶托花剑纹。
她脸上不禁露出惊喜之色,笑道:“原来这把剑没被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
“你昏迷的时候紧攥此剑,我与倾寒费了一番工夫才从你手中夺下来。”
何婉歌想到方才剑身上泛动的花纹,语气有些意外:“这剑我们拿的时候平平无奇,到了师妹手里倒是有灵性一般。师父本来还说等他回来后亲自带你却剑冢选剑,现在看来这一把剑倒是跟你更有缘分。”
林白月十分心喜此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促使着她去拿这把剑。
“要给这把剑取个名字吗?”何婉歌问。
林白月思索片刻,想起自己见到它的那一瞬间心中涌出的感受,缓缓吐出两个字:“花杀。”
“此剑名为——花杀。”
何婉歌赞道:“好名字!”
在何婉歌的建议下,林白月委托青冶峰的铸剑师,将剑名镌刻在剑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