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坡势越陡,林白月努力稳住身形,才不至于脚一滑直接摔下去。
但是之前掉下去的叫许什么的人,估计就毫无防备,不知道摔成什么样儿了。
越往里,风势越紧,尽头有幽幽浅绿色的光,坡度几乎垂直,林白月不再犹豫,纵身从洞口跃下。
巨大的花萼正对着顶上漏下白光的狭小洞口,花萼托着重叠交错的赤红花瓣,如同一叶叶朱红扁舟。
中间是朝天竖起的浅黄色花蕊,大小如同练武用的梅花桩子,足有五六米高,瓣状柱头上死死扒着一个人。
林白月落在深绿色花托上,冲着那人喊道:“是许……你还好吗?”
许宿狼狈地抬起眼,洞穴里幽幽漂浮着许多淡绿色的光点,他勉强辨认出了林白月的面容,强作镇定:“我、我还好。”
林白月见他扒在花蕊上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对他的话有些怀疑。
花蕊根部是凹陷下去的,那处汇聚着不知是露水还是这朵大花分泌的液体,居然形成了一个游泳池大小的水洼。
许宿吃力地趴在花蕊顶上,低头看见林白月好奇地靠近那处水洼,急忙叫道:“停下!快停下!那水有问题!”
“怎么回事?”林白月仰头,周围的绿色光点萦绕在她周身,连她清亮的眼也笼上一层轻淡朦胧的绿雾。
许宿顿了一下,才道:“方才我掉下来的时候,衣摆落到水洼里,居然一下子被溶解的干干净净。我还亲眼看到一只飞虫落进去,一会儿工夫就尸骨无存。”
细看那水洼,深绿浓郁,水底一点儿也看不清,周围还有一股隐隐的湿腥味儿,果真不同寻常。
林白月的视线又移到许宿身上,目光带着审视,狼狈的姿态也掩不住俊美如玉,就是看上去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会伺候人的样子。
她眯了眯眼,没看错的话,他似乎还伤了一条腿,应该是从石洞滚落的时候摔的。此人毫无防备地掉下来,还能迅速避开要命的地方,不简单。
许宿也在默默打量林白月,他设想过会有人下来找他,可万万没想到,会是林白月本人。
左腿应该是摔断了,怎么也使不上力,他咬着牙从花蕊底部一点点挪上来,花蕊本就湿滑,好几次都险些掉下去。
若是腿没有受伤,从柱头上便能跃到没有水的地方。
可是阵阵烈痛的左腿时刻提醒着他,行不通。
忽然,整座花萼开始摇晃起来,仿佛沉睡中的巨物缓缓苏醒,淡黄色花蕊不住摇动,许宿手一滑,从上面直直坠落下来。
一声惊呼卡在嗓子眼,电光火石间,有人抓住了他的腰带,用力一提,将他放到没有水的地方。
甫一落地,林白月就松了手,许宿站不住,下意识一把攥紧了林白月的胳膊。
独属于女子的馨香钻入鼻尖,他仿佛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仰倒。
“喂,你这腿,还能走吗?”林白月居高临下道。
许宿摔得呲牙咧嘴,仍旧摆摆手道:“我没事、我没事!”
摇晃越来越剧烈,原本平静的水洼像是沸腾了起来。
林白月嘀咕道:“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里,她一把将许宿拉起来,唤出长剑,站上去后长剑变大,载着二人往来时的洞口飞去。
洞口狭小,一次只能通过一人,林白月让许宿先爬上去。许宿疼的满脑门都是汗,咬着牙一声不吭往上爬,他刚爬上去,底下忽然传来打斗声。
他连忙俯身透过洞口看去,那朵庞大的花完全苏醒了,赤红色花瓣合拢又张开,像是在迫切渴望吞食猎物。
林白月在山壁上轻跃,身形灵巧地避过庞大的花冠。
水洼里浮起深绿的水珠,旋转漂浮,升腾至瓣状花蕊顶上,整朵花盘倾斜对着林白月,下一秒,炮弹一样的水珠飞曳而出!
林白月傻眼了,飞速逃命,心中不禁腹诽:“什么玩意儿?怎么跟植物大战僵尸的机关枪一样!?”
接连不断的水炮追着绕着山壁腾转挪移的林白月,每一发都在石壁上砸下一个碗大的坑。
随着体力不断流失,林白月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眉目一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脚在石壁上一蹬,飞身朝着大花的根茎靠近。
这朵巨大的花根茎同样粗壮,不过在靠近石窟底部的根茎处,居然有个鼓胀的凸起,像是吞食了什么无法消化的东西。
她手中银辉一闪,长剑对准那个凸起狠狠刺了下去。从上到下,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嫩绿色的内里。
嗡鸣声从枝干深处传来,花身被震得一阵颤抖,随即花瓣猛地竖起,越发张牙舞爪,茎叶飞速游动而来,险些缠住林白月的手脚。
她挥剑斩断碍手碍脚的长茎,实在对枝干深处的东西感兴趣,反手又是一剑,在原先的口子上又劈开一个更深的口子。
这下林白月看清了,里面是一座金色的笼子,笼子里躺着一柄银色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