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报仇。
行至半夜,容羲停下来休息,火光映照在他幽深的眼底。
“吱吱!”
浓郁的夜色里忽然跳出来好几个人,为首的居然是陆朱的师兄楚遂青。他带着陆家的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围住容羲。
“你这个死蛮子!居然还敢回来!”
“我们师姐就要嫁给楚师兄为妻了,你还来凑什么热闹?哪儿来回哪去吧!”
容羲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不出片刻,地上便躺了一堆哭爹喊娘的人。
“你们,知不知道冰螭玉的事情?”容羲踩在一个弟子的胸口,直勾勾地盯着他。
“冰螭玉,当然知道了!哼,若不是为了冰螭玉,师父才不会假意找你做师姐的夫婿呢!”
容羲瞳孔骤缩,举刀便砍,谁知楚遂青忽然捏碎一道迷烟符,嘭地一声,周围的一切都被蒙上烟雾。
他们借机逃走了。
容羲大喝一声,发泄似的击碎了路旁的巨石,呼哧呼哧喘气。他瞪着眼睛,满目怒气,心里火烧火燎,难以入眠,又提着刀星夜赶路。
……
陆朱生日那天,从早上就开始落起鹅毛大雪。容羲披着捡来的破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陆家走。
陆家张灯结彩,彩绸飘动,喜庆的灯笼在雪地上映照出浅淡的红。
守门的人见他衣衫褴褛,浑身煞气,一时也没有认出,只斥叫着让他走远点。
容羲一脚踹开了守门的侍卫,院子里锣鼓喧天,连方才小小的闹剧都无法打扰众人观礼的热情。
陆朱一身红嫁衣,纤细的腰肢被束在凤冠霞帔之下,站在铺着红地毯的正堂。不同于平日似火的红衣,今日她的装扮多了几分婉约羞涩,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花木莲。
虽然陆朱脸上盖着盖头,但是容羲控制不住地想象着她的样子。
越想,眼中的血丝越多。
他看到同样一身红衣的楚遂青牵过她素白的手,终于忍不住一脚踢翻了桌子。
碗碟碎裂的声音响起,喧闹的人群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怪人,一边指指点点,又害怕地退到一旁。
容羲提着刀,一步步走过人群分开的路,来到拜天地的正堂。
楚遂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竟然将他认出来了,冷笑道:“容羲,你还有脸回来。”
容羲一脚踢中他的膝盖,楚遂青倒抽一口气跪倒在地上。
陆朱在听到容羲的名字时,一把拽下头上的红盖头,看到容羲的样子,又是喜悦又是惊诧。
“容羲!你这些天去哪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楚师兄?他……”
“啊——!”
刺耳的尖叫打断了陆朱的话,方才容羲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扭断了楚遂青的脖子。
“啊啊啊啊!”反应过来的人群尖叫着四散,“杀人啦杀人啦!新郎官被杀啦!”
鲜血迸溅到陆朱的衣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陡然一道晴天霹雳落下,将她劈的浑身僵硬。
本来还在观礼的师弟们哭喊着冲过来,有的抱着楚遂青的尸体,有的连滚带爬跑去叫大夫,还有的拔剑就朝着容羲冲过去。
容羲已经两日没睡觉了,血色染上他墨绿的眼珠,他轻易地反手把剑捅进主人的身体里。
接下来又是一片充斥着血色的混乱,等他勉强回神的时候,正堂里已经躺了一地尸体。
他的眼角不慎被划破一道,僵硬地转动眼珠,捕捉到陆朱手中匕首上的一抹血色。
容羲浑身浴血,一步步朝陆朱走过去。
陆朱握着匕首一步步后退,情急之下,便要使出华焰掌。容羲陡然色变,抓住她的手臂,猛地折断,随手将人扔出去。
陆朱吃痛,一下子跌坐在地,慌乱中脖子上挂着的玉佩掉了出来。
温润细腻,周边带着镂空螭纹的玉佩。
容羲的表情瞬间阴沉得能滴水,随手捏着她的脖子将人提起来,阴恻恻道:“好啊好啊,这么迫不及待是吗?”
陆朱发上的金钗坠地,乌发散落,那张脸白的像一张纸。
她颤抖地挤出一句话:“你、你在说什么?”
“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陆朱看到捏在他手中的玉佩,茫然道:“阿随、阿随送我的、压制火毒之物。”
容羲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仿佛想将眼前的人看透。
“容羲!小兔崽子,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我们阿朱!”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容羲竟然讥嘲地笑了一声:“你终于,出现了。”
他松开几乎踹不上气的陆朱,随手把快滴到眼睛里的血珠抹在她脸上。
转身出手如电,眨眼间,变成树枝的手臂穿透了陆虎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