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倾寒接过信当场拆开,脸色一变。
涂久密切注意着他的表情,见状立刻问道:“怎么了,难道真要让我们追随你当少主?那你必须得给我们看看信的内容!”
连倾寒面无表情地摇头,将信收入怀中,问道:“他葬在何处?”
几个魔族人面面相觑,半晌,叶枭犹犹豫豫地开口道:“魔尊他被折断手脚,扔进万戮渊,渊底毒雾肆虐百年不散。魔尊他……他尸骨无存……”叶枭曾在找到连倾寒后做过许多心理准备,可是他从来没问过关于魔尊身死之事,直到今日。
听到万戮渊的名字,连倾寒目光一闪。这个地方他听过,小时候不听那个人的话,他就会故意怪笑着把自己扛到肩上,说要扔到万戮渊喂毒虫。
乌羽宫的其他人说,万戮渊里毒虫毒物数不尽数,许多战败之徒都会被抛尸于此,久而久之,尸山血海中渊底的毒物疯长,连雾气都变得剧毒无比。
他有些失神地喃喃道:“尸骨无存吗……”而后闭了闭眼睛,仿佛失去兴趣一般自顾自地往院子里走。
“少主……”叶枭连忙跟上他。
青鸦与岳充对视一眼,趁机退走。涂久虽然很想知道那封信上到底有没有乌羽令的信息,但是镇魔符的反噬加上方才的窒息之苦令他心有余悸,也跟着他们离开。
林白月瞧见连倾寒往回走,下意识地抱着枝枝往床上一躺,开始装睡。
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睁开,发现枝枝正好奇地瞪着大眼睛瞅她,伸手把它眼睛合上,它又固执地睁开,还吱吱叫。林白月嘘了一声,低低道:“枝枝,一会儿他发现你不乖乖睡觉会生气的,快闭上眼。”
枝枝似懂非懂,看林白月闭眼装睡,终于学着闭上眼睛。过一会儿再悄悄掀起眼皮瞅她一眼。
楼梯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林白月心怦怦直跳:“连倾寒竟然真的上楼来了?该不会发现自己在偷看他吧?”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林白月猛地睁开眼睛,跟枝枝的大眼睛对视。好嘛,一个认真装睡的都没有。
“睡了吗?”连倾寒站定在门外,声音飘渺得像即将消散的雾。
他抬手轻触,木门上银光一闪,房间禁制瞬间被解除。
等了一会儿,冷白指尖轻轻卷起一缕风,隔着门将亮着的烛火熄灭了。
房间内霎时间暗下来,清亮月光透过孔隙漏在地上,刚熄的蜡烛芯冒出一丝细细青烟。
林白月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瞧着,咬着被角心中哀叫,啊啊啊她竟然忘了吹灯!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似乎比上来时放的更轻了一些。
林白月睁着眼睛,莫名其妙开始在心里数数。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下楼梯,一共走了二十一步。
二十一步,二十一步,她又情不自禁想起,连倾寒往回走时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有点躺不住了。
她忽然坐起身,枝枝被她的动作吓得跳起来。
林白月伸手握住枝枝的前爪,盯着它的小圆脸,一本正经道:“你想你爹爹了对不对?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枝枝一脸懵懂地被她带下去,连倾寒坐在桌前,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她。
林白月干笑两声,把枝枝塞他怀里,自顾自倒了杯水,“你瞅瞅,这小家伙,想你想的睡不着。”
连倾寒轻轻抚过枝枝的后颈,枝枝舒服地眯了眯眼,将小尾巴搭在他手上。
“明日,还要麻烦你带着枝枝。我……要出去一趟。”连倾寒忽然开口。
“啊?要去多久?”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不会太久。”
林白月眼皮一跳,好声好气地跟连倾寒商量,“师兄你要去哪儿?带上我呗。我不给你添麻烦,我现在剑术进步可快了。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五日太久了,枝枝肯定也舍不得你,对不对?”
她举着怀里的枝枝,一人一兽都眼巴巴地仰头看他。
不出半刻,连倾寒败下阵来,端起杯子掩饰地饮了一口:“那就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