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是一个如此柔软脆弱的人,在他面前总是不退却,如同逆风的蝴蝶,被风一次次吹远,吹得翅膀乱飘、摇摇欲坠,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扑。
他神色恍惚,视线惶惶,喉咙与胸腔里翻涌出一股血腥味,总觉得怀中林白月的身子渐渐冰冷,忍不住抓的更紧。
昏迷中的林白月眉头紧蹙,面上似有痛苦之色。
这厢洛乾他们解决了劫道之人,纷纷围过来。
何婉歌伸手探上林白月的脖颈,脉搏平稳,与康健之人无异,心中纳罕。
目光下挪,竟发现箭簇没入身体的地方,似乎没有血迹渗出。可惜连倾寒这会儿状态不稳,神色悲郁地将人紧紧揽在怀中,看不真切。
“倾寒,你松开些,我替白月处理下伤口。”何婉歌一连说了两遍,思绪混沌的连倾寒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缓缓松手,只是仍将人枕在自己胳膊上。
何婉歌小心翼翼地拔出羽箭,没有鲜血溢出,在林白月腹部轻按,衣服下似乎有一块硬邦邦的什么东西。
她伸手一摸,掏出一块白色硬甲壳。
“嚯,这小丫头,福大命大啊!”洛乾见状松了口气,提起的心落回肚子里。
陆随都把治伤的药草从储物袋中掏出来准备好了,见状又放了回去。
“那小师妹怎么会忽然晕倒?”洛乾纳罕,方才那情形,任谁看了都以为她是因为中箭倒地。
“我猜,可能是吓晕过去了。生死之间,千钧一发,有时候神识承载不住,会下意识晕去。”陆随研究过一些药理,思忖片刻,推测道。
两个时辰后,林白月悠悠转醒,在脑海中跟系统吵架。
系统的声音隐忍着怒气:“请宿主认真按照剧情指引扮演角色,不要改变剧情走向。”
“玉简上写着让我‘为他挡箭,人事不省’,这两条我都做到了,一丝不差。反正‘人事不省’也没说一定是因为受伤,我自己点了睡穴,那不也是‘人事不省’吗?”林白月理直气壮道。
系统:“……”他竟然无言以对。
“这可能会影响男主对你的好感值。”
林白月道:“那他现在对我好感值有多少?”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查询,片刻道:“目前好感值为5。”
林白月:“满分10?”
系统:“满分100。”
林白月:“……”她想罢工!!!累死累活才那么点好感度,毁灭吧。
系统趁机语重心长道:“所以请宿主严格按照剧情指引行动,再有投机取巧行为,连带这次统一施加惩罚。”
林白月满心都是可怜的5点好感值,机械地点点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就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好感是真难刷。
身下不停颠簸,林白月发现自己身处马车中,只有她一人。车前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何婉歌感应到她的呼吸变化,回身看她,果然已经醒来。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林白月揉着太阳穴摇摇头,有一点久睡后的不适,“我没事,咱们已经出来了吗?”
何婉歌侧身靠在马车门,手中捏着一根细细的马鞭,两边的景物在飞速后退。
“是啊,该回山了。陆随已经先一步离开,我们送倾寒去魔域边界,再回青衍宗。”
“魔域!?”林白月失声叫道。
何婉歌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倾寒每年冬天,都会离开宗门前往魔域,一直到春天才会回来。不然的话,似乎就会心绪不定,无法掩盖魔族的特征。他来扶摇峰的时候才八岁,那年冬天执拗地要一个人回以前住的地方。后来我和洛乾偷偷去找过他,根本没见到他的人影,吓得我们跟师父说他离家出走了。结果等到春天,他又自己回来了。不过那之后逗他就更不爱笑了。”
“他的紊乱期,恐怕还是要去魔域才能平定。”
林白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道:“半魔半人,果然状态不够稳定。可是,连倾寒要去魔域的话,自己也不得不跟去吧。魔域,会是什么样子呢……”
停下修整之时,林白月才再次见到了连倾寒。
他蜷缩在洛乾驾的马车中,银发凌乱地散落一地,一双白羽微微张开,将自己的整个儿身体裹入其中。
林白月只能隐约看到他颤动的羽睫和微拧的眉。
是一种不安至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