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蛮牛……快把人家撞碎了……”陈夫人娇滴滴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房中传来。
“夫人不就喜欢这样吗?”汉子沉闷的声音响起。
她瞳孔紧缩,控制不住地倒退一步,那道声音,赫然是她的相公李兴!
为什么?为什么!
这贱妇三番两次,要拆散她与相公的生活?她都打算好好与李兴过日子了,竟然被她勾了去!
……倘若她能拿回衣服,重新变得貌若天仙,她的相公又怎么会被狐媚子勾走?
于是,她掐死了陈夫人,生生剥下锦衣。但是那些仙人还在,她本来是打算偷偷把锦衣带回去以后再穿,可是到了李家村,那锦衣忽然狂性大发,一连杀了好些人。
林白月看着状若疯癫的“李桂花”,不知为何,在耀眼的日光下却觉得遍体身寒。
衙门口许多人破口大骂,义愤填膺。
骂无耻恶毒的李铁锤,骂贪婪跋扈的陈夫人,骂愚昧扭曲的“李桂花”,骂助纣为虐的朱氏……
……
两日后,严诚在城东与他们告别。
他在蠡山上找了好久,又对附近的村民一番威逼利诱,终于找到了未婚妻的尸骨。
风声萧萧,他牵马站在桥下,望着碧波中的倒影,忽然轻声道:“她的名字,叫做水青玉。”
林白月一怔,随即道:“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严诚翻身上马,目光平和,朝他们拱手:“我便带青妹的尸骨还乡去了,等将她安葬好,我再找一处清净地修行。诸位,我们有缘再见。”
他伸手抚过胸前的包袱,那里放着水青玉的骨灰,便踏过拱桥,纵马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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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一案,在镇上甚至府县中引起轩然大波,里正被罢免,知县遭贬黜,李家村的人也被彻底调查一番,又翻出一些藏污纳垢的旧事,不少人都被下狱。
林白月一行人逗留半月,差不多到了启程回山的日子。
洛乾骑在马上,手中漫不经心转着雪亮的飞刀,飞出去削断垂下的绿枝条,再飞回手里。
“嗐,这一通忙活,来的时候没人欢迎,走的时候还是我们几个,都没人送。”
何婉歌瞥他一眼,道:“没事,我送你一程。”
话毕,手起剑落,一剑鞘打在洛乾骑的马屁股上,马儿当即扬天长嘶,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洛乾被疾驰的马带得一趔趄,手忙脚乱抓紧缰绳,荡起的尘烟里传来他愈来愈远的怒吼:
“何婉歌——我&%¥*#……”
回去的路就不必像来时那般匆忙了,在洛师兄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打算弃船绕路。
走到百花镇外的时候,忽然落起倾盆大雨,他们只好就近找了一座山庄借宿。
山庄的主人乐善好施,热情接待了他们,结果第二日雨依旧没停,他们又逗留了一日。
林白月这几日总是做梦,梦到那天晚上连倾寒生出的白色翅膀,在月光下灿若素霓。
梦中连倾寒的眼神更加阴冷,森寒,浅金眼瞳让他看起来不似人类。
他的头发完全变成了银白色,仿佛裁下的一段皎洁月光,在梦中缓缓朝她走来。
林白月挪不开眼,身体却轻微战栗着,面前的人如同一朵迷人但危险的毒花,让人又想靠近又想远离。
随着连倾寒越走越近,林白月心中的恐惧占了上风,她想逃!
然而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两条腿像是被焊在地面上,脚根本抬不起来。
一步,两步,逼近的脚步仿佛踩在林白月的心跳上,终于在她面前站定。
“林白月。”
连倾寒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失真,甚至让人分辨不出里面潜藏的情绪是温柔还是冷漠。
他靠的极近,周身不时漂浮着细小的青色风旋,倏忽出现又倏忽消失。
罗衣从风,两人摇晃的衣摆交缠在一处若即若离。
不知何处起的风,似乎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将她身不由己地裹在其中。
林白月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抬头去看连倾寒,却猛地愣住了,仿佛看到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溶溶月色下,连倾寒垂眸看她。
竟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