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洛乾缓过劲来,四人继续朝七越镇出发。
出事的那家员外姓陈,家中四面缟素,来往皆披麻戴孝。一美貌妇人带着丫鬟出来迎接,不施粉黛却难掩光彩,走动间孝服下的红衣忽隐忽现。
陈夫人见了四人,哭诉道,“几位仙长,你们总算来了!真是作孽,家里不知招惹了哪里来的妖怪,半月前死了几个奴才也就罢了,前几日,一觉醒来,夫君竟也……床榻上只剩下夫君睡觉时穿的里衣,和一摊血……”
说到这里,陈夫人好像想起了当日的骇人场面,脸色发白,面露恐惧。毕竟出事那晚上,她就睡在陈员外身旁……
“恳请几位仙长捉妖除害,为我夫君报仇。”陈夫人说完这话,竟有些站立不稳,丫鬟连忙扶住她。
洛乾拍拍胸脯道:“夫人放心,捉妖我们可是专业的。劳烦夫人带我们去看看案发之地。”
一行人穿过前院,绕过一座曲折的园子,才到了后面的下人房。第一个遇害的是个小丫鬟,出事后,跟她同屋的另一个丫鬟吓得搬去别的屋子了。
屋子里半月未住人,一股阴湿发霉的味道,染血的床褥似乎已经被人收走,床板上的血迹却深入其中,呈一片暗红。
带他们来的丫鬟不敢踏进去,在门口抖着嗓子道:“阿英她,被害之后,我们……只敢把褥子和血衣拿去烧掉,这床是擦洗不干净了……”
几人又依次看了另外两处,都是差不多的场景。最后来到主屋,陈员外遇害不过三日,为了给他立衣冠冢,陈夫人命人将血迹斑斑的衣服留了下来,封在盒子中。
洛乾打开,掩住口鼻,一股腥臭味飘散开来。衣服仿佛在血水中浸泡过,颜色有深有浅,暗红处似乎还有黏着的细碎血肉。
转而问陈夫人:“那妖物屡次害府上的人,可曾有人见过它的行迹?”
“这……”陈夫人迟疑,问身旁的丫鬟,“你们可曾有人见过那妖物的行踪?”
几个丫鬟立刻战战兢兢道:“没……没见过。”几个丫鬟年纪小,若不是卖身契还捏在主人家手里,怕是早都跑光了。
何婉歌道:“可否召集所有的家眷?”
陈夫人闻言赶紧令丫鬟们把人都喊来,陈员外也只是有几处良田和庄子的乡绅,家中并无太多仆从。
除了死去的三个人,还有三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四名护院并一个账房。陈员外与夫人并无所出。
何婉歌冷声问:“可有人见过妖物行迹?”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低头缩颈,瑟瑟发抖,有的额上出了白毛汗。
何婉歌视线扫过眼神躲闪的众人,问:“被害的几个人,谁同他们住在一起?”
此话一出,倒是有二人颤巍巍地举手,但是俱说睡死过去,根本没见到什么,天亮了才发现一床红色的血和碎肉。
一名护院说着说着,忽然情绪激动地跪下,就要伸手去抱何婉歌的腿,连倾寒和洛乾连忙挡住。
“各位仙长!请你们救救我们吧!那妖怪连全尸都不给人留,肯定是把人给吃了……我,我不想死……”
林白月心想,这人怕是被吓坏了,瞧着都有些神情恍惚。
何婉歌绕着人群走了一圈,对洛乾摇摇头。
洛乾笑道:“行了行了,我看大家都被妖怪吓坏了。今日天色不早,你们先回去吧。陈夫人,这除妖一事,我们还是得准备一下,明日开始。”
陈夫人忙道:“正是正是,几位舟车劳顿,我已命庄子上的人特地送来野禽良果,备了薄酒,为几位接风洗尘。”
吃完饭,说是要好好准备的几个人,头对头聚集在林白月房间里。
“我方才用了寻妖符,几处案发地和府中家眷身上并无妖气。不过,在陈员外横死的床上,探灵符倒是有些反应。”何婉歌道。
洛乾闻言,摸着下巴道:“想必陈员外遇害不久,所以那里还残留一些灵气波动。”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连倾寒。
连倾寒却道:“陈员外的衣服保存得很完整。”
洛乾恍然:“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啊。虽然血迹斑斑,腥臭难闻,但是除此之外十分完整。可惜其他几人的衣服都被烧了。难道是那害人的东西,知道衣服不能吃,就像小师妹吃水果一样,还得先扒了皮,再大快朵颐?”
旁边正在剥桔子的林白月闻言,停下动作,默默放下。
何婉歌道:“师妹可有什么发现?”
林白月沉吟半天,憋出一句:“陈夫人长得好美,今天我偶然听丫鬟说她都快四十了,看着也就才二十多岁,保养得真不错。”
洛乾捡过林白月剥了一半的橘子,掰下两瓣儿扔进嘴里,嘿嘿一笑:“观察得挺仔细,确实风韵犹存,哎?好酸!”
洛乾眉毛眼睛皱在一起,猛灌几口水下肚。
“呸呸,酸死我了。”
何婉歌一看来了兴趣,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吃起来面不改色。